第一卷:默認 第108章 臭臉
不等喬韫開口,弦月已經朝着喬婉甜甜笑起來。
她聲音天真而稚嫩,“我和舅母本來就認識呀,太子妃殿下。”
喬韫有些驚訝的看向弦月。
弦月剛剛還是一副成熟模樣,現在卻又恢複成之前小孩子的心性,看起來天真可愛,毫無破綻。
難道,她現在完全是在演戲?
喬韫心中十分震撼。
弦月這句話,也讓喬婉十分窘迫,一個是“舅母”一個是“太子妃”,親疏自現。
不等她反應,弦月已經歪着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看她,“太子妃殿下,您頭上這根簪子真好看,是翡翠的吧?”
“水晶也好看。”
喬婉一聽,心中舒服了一些,面上露出體面的笑來。
“正是,這是一整塊翡翠雕琢而成,相當費工費石,不愧是弦月郡主,小小年紀,好眼力……”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弦月清脆的聲音打斷了。
“就是有點太多了。”
弦月語氣依舊天真爛漫,“母親說,好看的首飾戴一件就夠了,戴多了像……像什麼來着?像暴發戶。”
她的聲音清脆,周圍的衆人聽得清清楚楚,有人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喬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想發作,可面前站着的是弦月郡主。
這可是永甯長公主的女兒,太後最疼愛的曾孫女!
她若是對一個六歲的孩子發火,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郡主真會開玩笑。”喬婉咬着牙,硬生生擠出一句。
“我沒有開玩笑呀。”弦月眨着眼睛,一臉無辜。
“哎呀,太子妃殿下,您是不是生氣了?我要是說錯話了,跟您道歉。”
她說着,還真的屈了屈膝,動作規規矩矩的,挑不出半點毛病。
喬婉正要得體回應她,剛扯出一個笑,弦月又搶在她之前開了口。
“不過,太子妃殿下應該也不會跟我計較吧,不然多小氣。”弦月一臉天真,聲音清脆,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模樣,“母親一直教育我,不能多跟人計較的。”
喬婉毫無反擊之力,隻能滿臉尴尬的站在原地。
準備好的話一句也用不上。
“是,當然,當然不計較。”喬婉說。
“那就好。”弦月甜甜地笑了,轉頭拉住喬韫的手,親昵地說。
“舅母,我們去找我母親吧。”
喬韫被她拉着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喬婉一眼。
不,不是看喬婉,是看喬婉頭上的簪子。
那根翡翠簪子,翠綠通透,成色極好。
還有那支水晶步搖,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對藍田玉的耳墜,溫潤細膩,光澤柔和。
好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喬韫盯着那些首飾看了好一會兒,可是總也想不起來。
“舅母?”弦月拉了拉她的手,“看什麼呢,喜歡那些首飾?”
她沉吟片刻,說,“東西倒是好東西,就是戴在喬婉的頭上,怎麼看怎麼不搭。”
喬韫點點頭,表示贊同。
“她是不是想學你啊,我記得她之前穿的可土了。”弦月撇了撇嘴,“可是她穿這身更難看。”
“好看的人,穿得素淨,可以把人的好看襯得更好看。”
“不好看的人,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點,花花綠綠看得眼花,還覺得稍微能看,一旦素淨了,那些缺點全都暴露了。”
“而且,她那濃妝,穿這身,實在是難看至極,她難道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身邊沒朋友吧,都沒人告訴她真話。”
無人的地方,弦月嘴巴蹦豆子似的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把喬韫聽得目瞪口呆。
“你發什麼呆?”弦月問。
“你,你嘴巴,好,好厲害啊。”喬韫覺得弦月好像比沈絕更厲害,更能說,年紀這麼小,一張小嘴罵人不帶髒字,如果喬婉在弦月面前,估計可以被罵哭。
“真的嗎?”弦月被這麼直白的誇,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喬韫認真說,“比夫、夫君還厲害。”
弦月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嗎?我覺得舅舅很帥啊,在外随時擺個臭臉,想罵誰就罵誰,哇,我也想擺臭臉,我也想罵人,但是我是郡主啊。”
“但,但是你,你演的比夫、夫君厲害。”喬韫說。
“這倒是,舅舅裝不了可愛。”弦月一下笑起來,“确實是我赢了!”
弦月平日裡很少這麼笑,她笑得咧開了嘴,露出牙齒,牙齒缺了一顆,是換牙了。
這麼一看,多了許多屬于她這個年紀的真實。
不遠處,長甯公主剛與太後說完話,一塊兒來到這宴席邊,正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長甯公主原本十分憔悴,看到弦月露出這樣的表情,不免有些錯愕。
“弦月?”
弦月頓時收斂了一些,拎着裙擺撲進長甯的懷裡,“母親!”
“你方才去哪了,一直沒見你蹤影。”長甯蹙眉看着她,心中卻是震驚。
弦月這丫頭雖然年紀小,實則懂得很多,十分早熟,很少與其他人親近,如今卻和喬韫如此親昵,實在是令她震驚。
她與喬韫見面應當隻是第二次啊?
“母親,我方才差點迷路,是舅母找到我呢。”弦月抓住喬韫的手指,把她拽過來一些,“母親,我要去舅母家裡玩。”
“啊?”長甯錯愕不已,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有些太快了吧?
而且,去祁王府玩?
她都不敢去祁王府!
長甯半晌未說話,心中又是驚奇又是迷惑的看向喬韫,卻見喬韫也是滿臉寫着迷茫,她這才明白,恐怕都是弦月主動的。
宴席就要開始了,長甯與喬韫打了個招呼說了聲謝,便帶着弦月回到了位置上。
喬韫也坐了下來,應當是太後故意的,她身邊的位置便是喬婉。
喬婉見她落座,眼神上下打量她,冷笑道,“真會巴結啊姐姐。”
喬韫一愣,疑惑看着她。
“我,我是結巴,不是,不是巴結。”
喬婉面色扭曲。
這人連罵她都聽不懂,煩死了!
這次開宴,沒有戲曲,沒有歌舞,卻一反常态,有别的事情助興。
席間,忽然湧上來一群人,擺上了一大幅白紙和筆墨紙硯。
一位男子上前來,朝着太後行了個禮,又朝着席間所有人鞠躬,随後拿起筆,開始潑墨作畫。
弦月一下就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長甯也整個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