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22章 醒酒(上)
喬韫一口氣喝完,口中全是甜甜的香氣,回味甘甜,香味四溢,她覺得剛剛好像喝得太快了,都沒品出什麼味道。
于是喬韫又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這回她沒有一口氣喝掉,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輕輕的抿。
喬韫哪裡喝過這麼好喝的水,喝下去喉嚨裡還會發熱,一直熱到胃裡,然後全身都暖洋洋的。
她低頭看着碗裡漂亮的淺粉色,嘿嘿笑了笑,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甜、甜甜的。”
等到謹言進屋的時候,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便是一咯噔。
“王妃……”謹言小跑沖上來,看到趴在桌上軟綿綿的王妃,又看了一眼被她喝掉了一半的酒壺,一股血直沖大腦。
不好了!
因為王爺方才去書房前囑咐,晚上要飲此酒,所以謹言便讓人将酒放在了此處。
可是萬萬沒想到,喬韫居然醒這麼快,還把酒給喝了。
她往常做事謹慎至極,卻沒想到今日出了這麼大的纰漏!
謹言上前,輕輕撫了撫喬韫的腦門,好燙!
喬韫感覺到謹言的手,迷迷糊糊擡起頭,看到是謹言,頓時安心的笑了起來。
她笑得慵懶又放松,面容如桃花,淺淺的紅色從她的臉頰一路暈染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整個人便像是那綻開的桃花一般豔麗。
她站起來想要跟謹言說話,可是身子一軟,差點倒地上。
謹言趕緊扶着喬韫軟綿綿的身子,一面朝門外喊人。
丫鬟聞聲跑進來,謹言急聲吩咐。
“快讓廚房煮一碗醒酒湯,快!”
丫鬟應了一聲,飛也似的跑了。
謹言又轉頭對門口的侍衛說。
“去書房禀報王爺,說王妃把醉花陰誤喝了,請他來一趟。”
謹言這才騰出手來,想把喬韫扶到榻上去。
可喬韫像是認定了她似的,兩隻手軟軟地環住了她的胳膊,把臉貼在她的手臂上,蹭了蹭。
“謹言嬷嬷。”
喬韫迷迷糊糊地喊她,聲音又軟又糯,朝她撒嬌。
“王妃,謹言嬷嬷在呢。”謹言一面應着,一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
喬韫忽然擡起頭,睜着那雙水霧朦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謹言。
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露出個帶着醉意的笑容。
“謹言嬷嬷。”她又喊了一聲,然後将臉埋進謹言的懷裡,悶悶地說,“你好像我娘親。”
謹言的動作猛地一頓。
“暖暖的,軟軟的。”喬韫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含糊不清,“娘親,小時候,就是這樣抱我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醉了之後的喬韫反而不結巴了,就是有些大舌頭,說話不太清晰卻非常連貫。
謹言站在那兒,一隻手還扶着喬韫的肩膀,另一隻手僵在半空中。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又何嘗不是把喬韫當自己孩子一般心疼,可是她實在是沒想到,喬韫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幾十年如一日,謹言慎行,規矩方圓,從不逾矩半分。
她以為自己早就活成了一把尺子,冷了,硬了,隻知道量長短、定分寸。
可是喬韫,時常讓她忘記分寸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依然溫柔,“老奴哪有那個福氣。”
“唔,有的。”喬韫抱着她,聲音軟軟的,“嬷嬷對我最好了。”
沈絕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謹言嬷嬷紅着眼眶,懷裡抱着醉成一團的喬韫,一隻手還覆在她頭發上。
喬韫則整個人挂在謹言身上,臉埋在她胸前,隻露出一個紅透了的耳尖。
謹言看見沈絕進來,連忙直起身子,卻不敢把喬韫推開。
她隻能保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勢,聲音裡帶着深深的自責。
“王爺,是老奴失職。”
她的話還沒說完,喬韫聽見了“王爺”兩個字,忽然從她懷裡擡起了頭。
她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沈絕。
沈絕逆着光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如一棵石間松。
喬韫一下高興起來,她松開了謹言的手臂,朝沈絕的方向搖搖晃晃地邁了兩步。
沈絕下意識往前迎了一步,生怕她摔倒。
他張開手,喬韫一頭撞進他懷裡,兩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夫君。”她喊他,聲音軟得快要化開。
沈絕低下頭,看着她泛紅的臉頰和渙散卻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猛地一動。
“嗯。”他應聲。
“你真好。”
喬韫把臉用力埋進他胸口。
“你給我飯吃。”
沈絕正要撫她的後腦勺,聞言,手在空中滞了一下。
“隻有你,你給我好多好多飯。”
“哦,還有被子。還有衣裳,還有謹言嬷嬷,桂花糕,胡餅,還有……”
她像是數不過來了,停了停,喘了口氣。
“吃頓飯就把你收買了。”沈絕的聲音微啞,“小……聰明。”
“啊,好暈,熱熱的……”
喬韫的身子越來越沉,顯然是被酒勁徹底帶走了力氣。
沈絕将她打橫抱起來,放到榻上。
謹言已經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老奴去領罰。”
沈絕看了她片刻。
“罷了。”
謹言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絕。
“她喜歡你,是好事,以後更盡心便是。”
謹言愣住了。
她跪在原地,看着沈絕的背影,喉頭忽然又湧上了那股酸澀。
她伺候沈絕十幾年,太清楚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眼裡容不得沙子,從不容情。
如今卻因為喬韫……
醒酒湯很快就送來了,謹言準備來喂,沈絕卻吩咐她退下。
“我來。”
謹言立刻放下碗離開房間,并幫他們帶上了門。
窗外的夜色發沉。
沈絕把半睡半醒的喬韫拽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她額頭上已經發了汗,臉上卻依舊是紅撲撲的,熱度還未散,眼角也發着不自然的潮紅。
“喝點醒酒湯。”
沈絕正要拿碗,喬韫卻輕哼一聲,掉過頭來摟他的脖子。
“夫君,我好熱。”
“?”
熱還抱着他?
“你身上涼涼的。”喬韫湊上去,笨拙的手扯開他的衣領,把自己滾燙的臉貼了上去。
“唔……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