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19章 三甲
秦晖效率極高,沈絕吩咐之後,他立刻派人去定下醉仙樓頂樓的廂房。
這處雅間位置極好,正對着遊街的必經之路,窗扉打開時,居高臨下往下看,街道風光盡收眼底。
雅間隔壁,也是今科三甲遊街後的歇腳處。
按照慣例,遊街結束後,狀元、榜眼、探花會被禮部的官員引至此處稍作休整,換下吉服,再赴瓊林宴。
喬韫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不是因為景色好,也不是因為看探花方便,單純就是因為醉仙樓的胡餅,是整個京城最有名的。
喬韫才看了一會兒景色,就被小二端上來的胡餅香迷糊了,轉眼便湊到沈絕跟前問。
“這,這是什麼餅,好、好香!”
“這是胡餅。”沈絕眼神示意,秦輝立刻上前試毒。
試毒之後,喬韫便迫不及待上前掰下一小塊,咬了一口。
那胡餅剛出爐,巴掌大小,烤得兩面金黃,餅面上撒着密密的白芝麻,油光水亮,熱氣騰騰。
餅皮酥得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渣,肉餡的香味混着孜然和胡椒的氣息,霸道地鑽進鼻子裡。
喬韫一口咬下去,餅皮應聲而裂,碎屑簌簌往下掉,她趕緊用手在下面接住。
酥脆的殼咬碎了之後,緊接着是浸潤了肉汁的面瓤,柔軟滾燙。
一瞬間,芝麻的焦香、面餅的麥香、羊肉的鮮香一層一層漫上來。
喬韫沒有心思做任何别的事情了,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面前的胡餅重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餅子上。
從現在開始,她要認認真真,一口一口的,慢慢的把這個餅子給吃完。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禀報祁王,金科三甲聽聞王爺在此,特來拜見。”
喬韫一點反應沒有,專心吃餅,沈絕看了她一眼,緩緩道,“讓他們進。”
門開了,走進來三個人。
狀元鄭文錦走在最前,他三十餘歲,面容方正,步履沉穩,榜眼孫鐘和探花顧藍和緊随其後,他們二人倒是年輕,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
三人都穿了遊街的吉服來不及換,各個看起來意氣風發,喜氣洋洋。
三人一齊朝着沈絕和喬韫行禮。
沈絕對他們倒也客氣,微微擡手,“三位免禮,請坐。”
三人依次落座,喬韫吃完一個餅,這才有空擡頭看了他們一眼。
三個人,其中有兩個都長得很一般,特别是榜眼,精瘦一條,沒什麼肉,臉上也顯得精明。
狀元看起來頗有幾分氣度,不算好看,但是看起來順眼。
探花确實是長得最好看的。
他的眉眼長得很清俊,鼻梁很挺,皮膚有點白,确實是個漂亮的男人。
但是吧……
喬韫又拿了塊胡餅繼續啃。
但是吧,今天這個胡餅怎麼這麼好吃!
她有點想讓周大廚學一下,以後她在家裡,如果也能天天吃就好了,她一定不會吃膩的。
沈絕與三個人随意開口聊了聊,氣氛顯得十分沉寂。
沈絕本就沒有心思籠絡他們,如今喬韫一門心思吃餅,對他們也沒什麼興趣,如今他已經生出了打發他們走的心思。
隻有顧藍和一直覺得有些莫名的緊張,也不知道為什麼,沈絕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總是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禁有些疑惑,是錯覺嗎?他之前從未見過祁王,難道是什麼時候無意中得罪過他?
正當沈絕覺得無趣,準備開口讓他們離開的時候,那位榜眼卻忽然開口了。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沈絕一躬身,道,“王爺,晚生有個不情之請。”
沈絕慵懶端起茶碗。
“說。”
“晚生今日有幸得見傳說中的王妃殿下,覺得王妃實在是容色天然去雕飾,渾然天成,稱之為天下第一美人也不為過。”
沈絕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哦?”
喬韫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吃餅,根本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麼。
“晚生鬥膽,今日願以詩一首獻予王妃,還望王爺恩準。”
沈絕聞言,淡淡笑了笑。
“準。”
那孫鐘便仰首吟誦道。
“冰肌玉骨惹人憐……”
“好了。”沈絕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詩句。
雅間之中安靜了一瞬,孫鐘瞬間尬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向沈絕。
一旁的鄭文錦和探花都露出些難以言說的尴尬。
不用聽完整首詩,明眼人便知道,這孫鐘,絕對又是用的誇女子肌膚白皙貌美之類的語句,這些俗語應付些俗人就算了,他也不看看沈絕是何人。
沈絕當年名冠京城,靠的可不僅僅是容貌與功夫,還有滿腹的才情。
誇女子容貌,是最低級的誇法,若是誇不好,還不如不誇為妙。
這榜眼一開口,三人高下立現。
喬韫正好吃完餅,用帕子擦了擦嘴,對面前的情形有些疑惑,“夫君,他方才,說,說什麼?”
“誇你漂亮。”沈絕道。
喬韫一愣,看向孫鐘,緩緩道,“謝謝。”
孫鐘更尴尬了。往常女子被誇玉雪肌膚之類,都是羞赧或高興,卻從未有如此坦然的,一時間,孫鐘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榜眼好詩才,冰肌玉骨……本王倒是不知,你如此了解女子肌膚骨骼,平日裡想來常用詩賦誇人。”沈絕悠悠看着他,表面誇贊,其實已經在陰陽怪氣。
第一次見喬韫,便要作詩硬誇,而且喬韫還在一門心思吃餅,這榜眼算是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若是他能做出一首《吃餅賦》,沈絕還能高看他一眼。
一上來便是肌膚容貌,實在是令人不爽。
孫鐘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哪裡能想到,自己努力拍的馬屁,倒是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另外的狀元與探花也着實是被敲打了一番,真正見識到了祁王的厲害。
原本他們對這榜眼便不太待見,覺得他為人不太地道,如今沈絕不過兩句話,便看出了他的問題。
着實是厲害。
正當他們二人正在暗暗感歎時,雅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沈絕眉頭微微一挑,面色不善。
便聽到進來的人笑着開口,“聽聞今日三甲在此歇腳,孤特地來此……皇叔?”
沈息愉悅的話語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管理失控。
他今日來醉仙樓,是來跟今科三甲套近乎的。
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沈絕會在這裡?還比他搶先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