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7章 西廂
“難道那便是傳說中去沖喜的祁王妃?”
喬韫聽到祁王妃三個字,下意識轉頭去看,一轉頭,戲樓中圍觀之人便是倒吸一口冷氣,“怎麼會有人如此……如此……”
美貌二字似乎無法完全形容她的臉,在她面前,這個詞實在是太單薄了。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實在是震撼人心,水晶一般的清澈漂亮,不染纖塵。
“太美了,出塵絕豔!”
終于有人想到了合适的詞語形容她,一時間激動萬分。
“沒想到,祁王妃竟是如此絕色,從前怎麼從未聽聞。”
“他們二人在一處,就像一幅畫。”
“登對,實在是登對,怎麼會有如此旗鼓相當的一雙人。”
衆人七嘴八舌,都是激動萬分,戲樓裡逐漸轟動起來,熱鬧非凡,有人聽說可以看祁王和王妃,都一股腦的蜂擁而至。
沈絕微微蹙眉,輕輕扶住喬韫的後腰,将她往身邊引。
“别看他們。”
“啊,哦。”喬韫不解,問他,“為、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看他們?”
沈絕沉默着,未開口。
一旁的秦晖心中腹诽。
因為王爺是個醋壇子啊!
掌櫃聞訊趕來,一見沈絕,激動萬分,點頭哈腰地将他們引上三樓最好的雅間。
雅間在三樓,是鳴玉軒最好的位置,正對着戲台,視野極佳。
進了雅間之後,周圍才安靜下來,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桂花糕、杏仁酥、綠豆糕、蜜餞果子,還有一壺上好的龍井。
喬韫坐下來,眼睛立刻被那盤蜜餞果子吸引了。
府裡雖然點心花樣百出,可是蜜餞她卻從未吃過。
“這、這是什麼?”喬韫問沈絕。
“蜜餞。”沈絕道。
因為蜜餞往往太甜,所以廚房很少做。
喬韫下意識想動手,卻想到之前沈絕說過的話,不可以随便吃外頭的東西。
她便看向沈絕,眼巴巴的,像是征求他的意見。
“秦晖。”沈絕一聲,秦晖立刻掏出銀針開始試毒。
一一試過沒問題之後,沈絕才道。
“可以了。”
喬韫伸出手撚了一個蜜餞,輕輕舔了舔。
“好、好甜。”喬韫眼眸便是一亮,“好吃。”
“少吃一些,過甜傷身。”沈絕道。
“好、好的,我少少的吃。”喬韫把蜜餞放進嘴裡,慢慢的抿。
外頭做的東西,甜味确實濃郁,喬韫被甜得一哆嗦,甜味之後是淡淡的酸味,她含着那蜜餞,嘴巴裡鼓鼓的一小塊。
她一面含着蜜餞,一面好奇地往戲台看,戲台上正在搬道具。
沈絕側眸看着她,隻見她眼眸亮晶晶的,看什麼都覺得新鮮,戲還未開始,她便看戲台下的觀衆,有爹娘帶着孩子來看的,一家人其樂融融,有夫妻倆一道來的,座位都緊湊些,手牽着手。
還有男子們結伴來看的,一群人磕着瓜子,說話聲音頗大,果皮扔了一地,被旁邊的人陰陽怪氣了兩句,勃然大怒,起了争執。
小二趕緊來勸解,勸了半天,賠了兩壺茶,兩邊才熄火不鬧騰。
喬韫覺得有趣,一直盯着看。
沈絕也不打擾,眼眸淡淡注視着她,隻看她嘴巴裡那鼓鼓的一小塊從左邊到右邊,又從右邊到左邊,着實是可愛極了。
不多時,樓下鑼鼓一響,好戲開場。
今日唱的是一出《西廂記》——正是那出“月下佳期”。
喬韫趴在窗邊,探着腦袋往下看。
戲台上的張生穿着青色長衫,俊秀儒雅,崔莺莺一身粉色裙襖,嬌俏可人。
兩人在花園中相遇,欲語還休,水袖翻飛間,滿滿的都是暧昧氣息。
喬韫看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沈絕端着茶盞,靜靜看着她的側臉。
他本以為她會看不懂,畢竟這出戲的唱詞文雅含蓄,若是沒讀過書的人,隻能看個熱鬧。
可喬韫看得專注極了,偶爾還跟着輕輕點頭,仿佛真的看懂了什麼。
戲台上,張生和崔莺莺終于有了第一次肌膚之親——
不過是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崔莺莺便羞得轉過臉去,張生也紅了耳根,兩人隔着一段距離,含情脈脈地對視。
喬韫看得更認真了,整個人都快趴到窗框上去了。
沈絕終于忍不住開口。
“看懂了?”他問,語氣淡淡。
喬韫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興奮。
“看、看懂了!”因為嘴裡還有蜜餞,她說話囫囵,口齒不分明,聽起來尤其的可愛。
“哦?看懂什麼了?”沈絕倒是有些意外。
能一次聽懂昆曲,倒是不錯。
這曲子表面聽着文雅,實際聽懂才能知内容暧昧程度之深。
喬韫指着戲台上的張生和崔莺莺,一本正經地說,“登對。”
登對?這詞她從哪學來的。
沈絕深深看了她一眼,“為何這麼說。”
“因、因為,方才有人說我們,說我們兩個登對呀。”
喬韫從窗框邊下來,挪到沈絕跟前,她戲也不看了,專心跟沈絕耐心的解釋,“他們、他們看起來,關系很好,站在一起,都很漂亮,就是登對。”
“……”沈絕了解了,她根本沒看懂。
“他們、他們說我漂亮,你、你也漂亮。”喬韫笑着看他,“我、我們就,就登對。”
“你看了半天,就看出了這個?”
“昂。”喬韫接着吃她的蜜餞。
真是個木頭。
沈絕無奈的放下茶盞,跟她說整個故事。
說完,他緩緩道,“現在演的這一出,是二人私會。”
“他們二人互相喜歡,但不能在一起,所以偷偷見面。”
喬韫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為、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女方爹娘不允許。”
沈絕緩緩道。
爹娘不許?
喬韫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如果當初爹娘不同意她嫁給沈絕沖喜,那她豈不是現在還在後院餓肚子?
喬韫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就吓得一哆嗦,瞬間低落下來。“那、那他們好可憐。”
怎麼這兒又明白了?
沈絕見她傷心的樣子不似作僞,實在是不明白她的頭腦究竟在哪一路上。
明明對情愛一分不知,卻心疼别的情侶無法終成眷屬?
“想到什麼了,這麼傷心?”沈絕幹脆直接問。
“我、我想到。”喬韫湊到他跟前,聲音低落,“想到,當初如果、如果不能跟你,跟你洞房,我也,我也很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