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23章 瞧,多有意思的小東西啊

  蘇軟聞言也是一驚,趕緊提着裙擺跨過門檻,跟着衛風往外走去。

  陵寝外,長階之下。

  厮殺聲混成一片,守陵軍已倒下不少人,暗紅色血在雪地裡洇開,又被新雪覆住,一層一層地疊着。

  厮殺場外,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立在不遠處,馬背上坐着一人。

  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銀灰色大氅,肩頭壓着一層薄薄的雪。

  蘇軟的心往下沉了沉。

  拓跋淮無。

  他一隻手握着缰繩,另一隻手閑閑地搭在膝上敲着,仿佛眼前這場厮殺不過是一出與他無關的戲。

  身側向後半步,一左一右壓着兩個老熟人,一個是驚鵲,另一個則是身穿黑袍鬥篷,手持蠱燈的縱蠱人。

  他手中蠱燈火星幽藍,在雪風中搖曳輕顫,活像一隻詭異的鬼眼。

  戰局之中,金剛和林業正被數名黑甲圍攻,在刀光劍影中艱難地向前推進,衣裳上已沾了不少血迹。

  金剛餘光瞥見長階之上,一道紅色身影從陵内快步走出,立刻一刀逼退身前敵人,扭頭朝林業喝道。

  “護着王妃。”

  林業也反手一刀砍翻左側一人,與金剛同時撤出戰局,一前一後飛快掠上台階,朝蘇軟身邊退去。

  拓跋淮無順着兩人聲音擡頭,目光越過刀光劍影,不緊不慢地朝台階上望來,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

  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停!”

  他一聲令下,身前一衆黑甲立刻抽身而出,本就處于弱勢的守陵軍也不戀戰,順勢向後退到長階中段。

  近百來人背對着石階排成一列橫陣,握緊手中長刀,刀尖直指下方,乍看之下倒還能勉強撐住一道防線。

  可那道防線實在太薄了。

  階下那片陣列忽然整齊地向左右退讓,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來。

  拓跋淮無策馬從那通道中穿行而過,不緊不慢地越過大半陣列,在距離長階約莫十步處勒住了缰繩。

  他仰頭朝上看,目光越過那一排守陵軍的肩頭,越過衛風緊按刀柄的手,落在殿門口那道窈窕的身影上。

  “啧,壞東西”

  風雪将他的聲音送上來,隔着二三十級石階,聽來竟絲毫不費力。

  “你怎麼也在這兒?”

  蘇軟原以為拓跋淮無是專程沖着自己來的,可聽他此刻言下之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也會出現在這兒。

  她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更緊。

  除夕夜帶精兵繞過重重關卡,悄無聲息地摸到這陵寝來,總不能真是為了祭拜晏沉那便宜爹的父母吧?

  除非……

  蘇軟腦子電光一閃,扭頭往衛風身邊湊了半步,掩唇低聲問他,“拓跋淮無他娘被王爺藏在這兒嗎?”

  衛風一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她能猜到這一步。

  旋即不動聲色地微點了一下頭。

  “是。”

  蘇軟心口一沉。

  果然。

  之前晏沉為遮掩龍老中蠱之事,将拓跋淮無的母親程夫人擄走,自己竟真沒想到他會将人藏到這裡來。

  實話說,這地方确實妙。

  誰能想到重愛父母的攝政王,會讓外人來打擾二老的身後安甯?

  可也正因為妙,如今被拓跋淮無堵了個正着,便也成了死局。

  往前是唯一的出路,往後是重巒疊嶂的群山,真是插翅也難逃。

  “嘀咕什麼呢?”

  拓跋淮無聲音又傳上來。

  他微微歪頭笑着,一隻手搭在鞍前,目光隔着漫天飛雪壓在她臉上。

  “今日這沒人能跑得掉,你乖乖到我身邊來,還能少受一點苦。”

  蘇軟将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下去,臉上重新浮起一層笑來。

  “二皇子這話說得好笑,不試一下我怎麼知道跑不跑得掉?況且真到跑不掉的時候,再求饒也不遲啊。”

  拓跋淮無被她逗得一樂。

  “那你試試。”

  說罷,擡起搭在鞍前的手往下一壓,後黑甲便立刻往前壓了半寸。

  “等等等等!”

  蘇軟兩手在身前連連擺着,“你别急啊!先讓我商量一下對策。”

  拓跋淮無的手頓在半空,看了她片刻後又無所謂地聳聳肩,笑着朝她擡了一下下巴,示意她繼續。

  蘇軟心又往下一沉。

  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分明是已算準了她插翅難逃,所以才願意陪她玩這一出貓捉老鼠的把戲。

  她側過頭,低聲問衛風。

  “守陵軍有多少人?”

  衛風語速極快地答,“守陵軍日常駐三百人,因是除夕,王爺開恩分兩班值守,留下的不到兩百,這裡剩下的……大約已是僅有全部了。”

  蘇軟餘光掃了一眼長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影,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

  拓跋淮無那邊,少說也五百人的架勢,且個個是甲胄齊整的精兵。

  “硬拼是不行了。”

  衛風用力握緊刀柄,沉聲接了一句,“屬下帶王妃殺出去。”

  蘇軟卻搖頭,“拓跋淮無既然見到我,就一定會死盯着我,你自己逃走都難,何況帶我一個累贅?”

  又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況且,我們一定要留住拓跋淮無的母親,否則龍爺爺中蠱的事就瞞不住了。”

  衛風沉默一瞬,聲音發緊。

  “那該怎麼辦?”

  蘇軟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目光又落回他身上,“你功夫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也最有機會殺出去,你想辦法出去報信,然後帶人來救我。”

  衛風幾乎是立刻拒絕。

  “不行。”

  “什麼行不行的?”

  蘇軟急了,語氣也硬了幾分。

  “現在你們王爺不在,我就是你的主子,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衛風抿唇不說話,下颌線繃得死緊,顯然聽不進去也不準備聽。

  蘇軟一噎,心道這主仆兩還真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犟脾氣。

  整日在家哄晏沉已經夠她費心思了,出來還得哄他這員手下大将。

  她隻好放軟聲音,把那股命令的勁兒卸了,耐着性子跟他講道理。

  “放心吧,我留下來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抓住,拓跋淮無不會殺我。”

  “而且拓跋淮無如此有恃無恐,顯然是算準了王爺趕不到。梁城的事八成也跟他脫不了幹系,你不把消息帶出去,我們才是真的完了。”

  “你心裡也一定比我更清楚,這時候到底誰該留下,誰該走。”

  衛風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看向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影。

  握着刀柄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咬牙點了一下頭。

  “想到對策了嗎?”

  拓跋淮無聲音又揚起來,帶着一絲戲谑的耐心,懶懶笑着打趣。

  “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

  蘇軟立刻轉過身去,沖他揚起一個笑來,“當然想到啦!”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他一豎。

  “二皇子行行好,你再給我一炷香的時間,讓我好好準備一下。”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一把拽住衛風胳膊轉身就走,同時壓低聲音。

  “快,帶我去找他娘。”

  金剛和林業對視一眼,也各自握緊手中兵器,跟在她身後退去。

  拓跋淮無看着那道紅色身影消失在長階盡頭,側頭對驚鵲笑了笑。

  “瞧,多有意思的小東西啊。”

  “怨不得我喜歡她。”

  話落,他眼底殘存的笑意卻驟然冷下,繼而浮起一層薄薄的霜色。

  “給我殺。”

  他擡手,輕輕往下一壓。

  身後五百黑甲應聲而動,如潮水般湧向長階,守陵軍那道薄薄的防線在這第一波沖擊下瞬間搖搖欲墜。

  厮殺聲在蘇軟身後炸響。

  她用力咬緊牙關,兩手提起裙擺,跟着衛風飛快向享殿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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