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59章 阿凝久不伺候,竟嬌氣了?(禮物之王加更)
晏沉将匕首又轉了一圈。
“要我先給你來一刀嗎?”
張大強登時吓得整個人往車闆上一貼,兩隻手在身前擺成了虛影。
“那倒不必不必不必!”
晏沉将匕首握住,刃尖朝下。
“那就答話。”
張大強飛快地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把還沒收回鞘的匕首,深吸一口氣。
“王爺,江鹿伊她不會走。”
“她也走不了了。”
晏沉手裡那把匕首忽然一甩,“铮”地一聲釘入張大強臉側的木闆裡。
張大強呼吸一窒,僵着脖子偏頭看了一眼那柄離自己耳朵不過一根手指寬的匕首,又哆哆嗦嗦地轉回來。
“王爺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江鹿伊本來是可以走的,去别的地方過好日子,可是為了回到你身邊,她已經把自己後路都斷完了。”
晏沉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什麼後路?”
張大強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最終兩隻手胡亂比劃了一下。
“這咋解釋呢……總之她本來可以活個三生三世,享三輩子的福,最後就換了在你身邊的這一輩子。”
晏沉眸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來那夜浴池邊,蘇軟看着他的眼睛,又輕又認真地說:
“三生三世的圓滿比不上你身邊瞬息,千千萬萬人也換不了一個你。”
他當時隻當她是在哄他。
他被她騙怕了,對甜言蜜語本能戒備着,總覺得那層蜜糖底下藏着一根針,待他松懈了便要紮進肉裡。
那原來句話不是情話,是實話。
張大強見他久久沒出聲,臉上的表情又看不分明,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以為他是沒信,趕緊又補了兩句。
“真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來龍去脈,但反正就是……”
“好了。”
晏沉打斷她。
張大強又是懵懵地一愣。
“去吧。”
晏沉說完這兩個字,便轉身往旁邊那匹黑馬走去,背影在将要落下的日光裡被勾成一道瘦長的影子。
張大強愣愣地看着他翻身上馬,又愣愣地轉回頭來,迷茫地眨眨眼。
哈?這麼好說話?
瞧她還發着愣,晏沉在馬背上偏過頭來瞥了她一眼,不鹹不淡的。
“怎麼?要我送你?”
“不必不必!”
張大強渾身一抖,趕緊把腦袋縮回車簾後頭,隻露出一隻眼睛,沖遠處蹲在樹底下瑟瑟發抖的車夫揚聲喊。
“走啦走啦!快走啦!”
車夫如蒙大赦,“哎”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跳上車轅用力一抖缰繩,大車重新骨碌骨碌地動起來。
張大強後背貼上車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手心裡全是汗。
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撲到車廂後頭,一把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沖着那道玄色身影扯開嗓子喊。
“王爺!”
晏沉聞聲偏過頭來。
張大強兩隻手扒着窗框,風把她的碎發吹得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攏。
“王爺……!你要對我姐妹好一點……!她真的很愛很愛你的……!”
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一半,又裹着另半截送過來,灌進晏沉耳朵裡。
晏沉面無表情地望着。
待那輛大車漸漸遠了,車後窗那探出半個身子的圓臉姑娘也終于縮了回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他才極輕地笑了一下。
“廢話。”
他雙腿夾了一下馬腹,駿馬便沿着這條路相反的方向慢慢走了起來。
“衛風。”
衛風立刻驅馬上前。
“屬下在。”
晏沉偏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那層笑還沒斂盡,在薄光裡淺淺浮着。
“我記得去年南邊進了一斛上好的東珠,被晏雲季藏在國庫裡了?”
衛風:“……啊?”
嘶……這他哪知道啊?就算知道哪記得這麼虛頭巴腦的事兒啊?
晏沉也不管他記不記得。
直接開口吩咐,“開春了,你去弄出來,給你家王妃磨成粉敷臉。”
衛風張張嘴又閉上,眼角那根筋跳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
“……是。”
……
椒蘭殿内,紗帳半垂。
林晚凝側卧在床榻裡,發髻散了大半,一根白玉簪子松松地别在腦後,幾縷碎發黏膩地貼着汗濕的頸窩。
晏雲季撐在她身上,明黃中衣半敞着,前襟松松垮垮地垂下來,露出一片因情動而微微泛紅的胸膛。
他低頭銜住她的耳垂,齒尖虛虛地磕了一下又松開,呵出的熱氣沿着她耳廓漫開,燙得她偏了偏頭。
“陛下……”
林晚凝聲音有些啞,尾音拖出一截細弱的顫,已是難忍到了極處
“臣妾當真……撐不住了。”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力道軟綿綿的,推不動他分毫,隻是那樣搭着。
晏雲季被她推得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她一眼,眼底還殘着未散盡的欲色,卻到底沒有再強按下去,隻笑着在她汗濕的額角輕輕一吻。
“阿凝久不伺候,竟嬌氣了?”
林晚凝喘着氣兒答不出話。
“罷了,你先歇着。”
晏雲季也不惱,還心情頗好地扯過被子将她蓋住,自己翻身下了床。
“我再去貴妃宮裡坐坐。”
他穿好衣裳,又偏頭對着銅鏡整了整衣領,眼尾神采奕奕地微挑着。
“走了。”
殿門開合,床上紗帳被門扇關閉帶起的風掀動了一下,又緩緩垂落。
林晚凝看着晏雲季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這才撐着床沿慢慢坐起來。
不對勁。
自打太後壽誕出事後,晏雲季染上那隐疾已近半年,每次房事都草草收場,撐不到一半便潰散下來,然後便是砸東西、罵人、摔門而去……
林晚凝親自問過太醫,太醫吞吞吐吐地回話,說陛下這症候是傷了根本了,怕是……不大容易好全了。
她也聽懂了那層意思,這是說晏雲季那處不中用了。
可今夜這一回……
晏雲季從一開始貼上來時便格外兇猛,将她翻來覆去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後,竟還能有餘力笑着調侃她嬌氣。
她目光掃過帳頂那一幅繡着并蒂蓮花的織錦,停頓幾息後揚聲喚道。
“秋兒。”
門扇立刻被推開一道縫,一個穿藕荷色比甲的丫鬟閃身進來,腳步又輕又快,走到床前蹲身行了一禮。
“娘娘。”
林晚凝按着床沿,勉力往枕上靠了靠,将錦被拉上來蓋住半截身子。
“你去打聽打聽,陛下近來……飲食用藥上可有什麼不妥?”
秋兒是林晚凝從林家帶進宮的心腹,一聽這話便明白這“不妥”二字指的是什麼,立刻轉身往外去了。
“奴婢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