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198章 可若不是她,那她是誰呢?

  時書語“噗嗤”一聲笑出來。

  郁清和坐在她身側,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過去,示意她收斂些。

  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皇帝晏雲季坐在上首,将底下這你來我往的暗流盡收眼底。

  像是沒聽懂那些弦外之音似的,不緊不慢擡起手,朝林疏月擺了擺。

  示意她别再開口。

  林疏月隻得狠狠剜了蘇軟一眼,将那股快要壓不住的氣硬生生咽下去。

  蘇軟,我就等着看你丢臉!

  皇帝又笑着将目光轉向蘇軟,聲音裡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期待,“蘇二姑娘既已準備好了,便開始吧。”

  蘇軟屈膝應“是”,轉身對一旁的樂師微微颔首,輕聲說了句“有勞”。

  樂師躬身應諾,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一串清越的起音便從指間瀉出。

  樂聲漸起,如溪水潺潺流過山石,蘇軟随勢而動,長袖翩翩翻飛。

  她跳的是一支《踏歌行》。

  身子微側,足尖點地,便像被風吹起的一片花瓣,輕盈地旋了出去。

  碧落的裙擺在旋轉中層層綻開,恍若一汪被風吹皺的春水,流光朦胧。

  她跳得很美。

  不光是動作準、姿态穩,連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巧笑嫣然。

  不妖不媚,卻勾得人移不開眼。

  滿座漸漸靜了。

  那些原本帶着審視、懷疑、看好戲意味的目光,一個接一個地變了味道。

  林疏月的笑一點一點凝固了。

  不可能啊……

  她暗中打聽到的蘇軟就是個草包,連三字經都背不全的蠢貨……

  怎麼可能跳得出這樣的舞?是她故意藏拙?還是消息有誤?

  晏沉捏着酒杯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從未親眼見過京中人口中流傳的那個“草包蘇軟”,畢竟等他們真正有了牽絆時,她便已是如今這樣。

  可試問一個人的鋒芒,真能藏得如此徹底麼?性情、急智、才能……樁樁件件,都能做到前後判若兩人?

  這可能麼?

  晏沉将杯中酒液慢慢轉了一圈,垂眼看着酒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種“她和曾經那個蘇軟不是一個人”的念頭,像一株瘋長的藤蔓,纏着他的心越收越緊,越纏越深。

  可若不是她,那她是誰呢?

  皇帝晏雲季坐在上首,目光從蘇軟身上緩緩移開,轉向側席的林疏月。

  笑意還在,眼神卻冷了。

  這就是她的好計麼?

  林疏月原本正盯着蘇軟的身影暗暗咬牙,忽然感覺到一道冷戾的視線從上方落下,立刻心虛地掐緊手心。

  她當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今日這一出,原本就是她主動請纓要來試探蘇軟的底細的。

  皇帝也默許她的動作,想借她的嘴給這位未來的昭王妃一個下馬威。

  可如今……

  非但下馬威沒給成,反倒還讓蘇軟那個小賤人出盡了風頭。

  林疏月咬了咬唇,目光飛快掃向殿側那幾名樂師,遞去一個眼神。

  樂師中為首的那人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指尖在琴弦上一撥。

  曲調驟然一變。

  原本舒柔婉轉的樂聲陡然加快,鼓點也緊跟着敲重,一陣急似一陣。

  滿座賓客俱是一愣。

  這曲風變得也太突兀了些,毫無過渡,擺明了就是要為難人。

  蘇軟心裡冷笑了一聲。

  臨時換曲?

  想讓她舞步錯亂,讓她在這滿殿賓客面前出洋相?這手段也太低劣了。

  可惜了……

  她可是帶過藝考班的。

  什麼樣的突發狀況沒遇到過?伴奏帶卡碟的、現場樂隊彈錯調的、臨場被考官要求即興發揮的……

  她早就練出了一身臨危不亂的功夫。

  像樂師臨時改節奏這種伎倆,對她來說簡直是幼兒園級别的刁難。

  蘇軟腳步一錯,在鼓點落下的瞬間重新找穩節拍,利落的銜接上。

  衣袖翻飛間,原本柔若無骨的身形忽然多了幾分淩厲的鋒芒。

  蘇軟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滿座賓客,落在上首那道玄色身影上。

  晏沉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軟嘴唇幾不可見地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個字。

  “劍。”

  晏沉了然一笑。

  蘇軟收回視線,踩着越來越急的鼓點,朝着晏沉的方向飛速旋轉過去,裙擺在逼近中散開成一朵碧色的花。

  待到近前時。

  晏沉手中已橫握着一柄長劍,将劍柄朝外,穩穩遞向她的方向。

  蘇軟手腕一翻,握住劍柄。

  拔出。

  “锵!”

  長劍出鞘瞬間,晏沉指尖貼着她虎處那片細嫩的皮膚上輕輕一勾。

  蘇軟沒有看他。

  可握劍的那隻手卻微微收緊幾分,将那一抹溫度攥進了掌心裡。

  長劍在她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足尖一點,整個人便向後退開三步。

  然後,她持劍起舞。

  與方才那支妩媚纏綿的《踏歌行》完全不同。

  這一支,淩厲殺伐。

  劍光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銀練,劈、刺、挑、抹,每一式都幹淨利落,身體與長劍鋒芒幾乎融為一體。

  比方才更美,更吸引眼球。

  林疏月像活吞了一隻蒼蠅,臉色難看到極點,隻能死死咬住下唇忍耐。

  這哪裡是讓蘇軟出醜?

  這簡直是在給她的炫技鋪台階,順便還讓她多風光了一層。

  樂聲越來越急,已至尾聲。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蘇軟手中長劍猛地一旋,劍尖劃出一道圓弧,帶着淩厲的風聲,直直向林疏月面前刺去。

  滿座驚呼。

  “啊!”

  林疏月也吓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後一縮,瞳孔驟然放大。

  劍光卻在她眼前一尺處驟然停下,劍刃倒映出她慘白扭曲的表情。

  蘇軟笑了一下。

  那笑容又甜又俏,像是作壞的狸貓捉弄完獵物後,無辜地舔了舔爪子。

  她沒有收劍,而是手腕一沉,

  劍尖順勢向下,穩穩挑起林疏月面前案上那一盞斟滿的酒杯。

  酒杯順着劍刃滑動。

  從劍尖滑到劍身中段,又滑到劍格處,最後落到蘇軟攤開的掌心裡。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蘇軟端着那杯酒轉過身來,朝太後遙遙舉杯,聲音脆生生地響徹殿中。

  “劍舞一曲,以賀千秋。”

  “願太後娘娘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着她的唇角滑下一線,在日光下泛着一點晶瑩的光,襯着她剛剛舞動過後微微泛紅的臉頰,格外動人。

  酒杯倒扣,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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