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19章 哪位是蘇二姑娘?

  一炷香燒得很快。

  香灰寸寸跌落,當最後一點猩紅的光即将湮滅時,大多數貴女都已将寫好的詩稿交由侍立的丫鬟,呈送到前方案頭。

  郁清和也盈盈起身,步履從容地走上前,将自己那份素箋遞上。

  穆國公夫人接過,展開一看,眼中便露出贊賞之色,低聲與身旁的秦夫人交換了幾句,随即笑着揚了揚詩稿。

  “素萼凝寒露,清姿傲曉霜。幽香非自賞,鶴影入雲長。郁姑娘這幾句托物言志,風骨清奇,果真是好詩啊。”

  贊譽聲輕輕響起,不少目光落在郁清和身上,欣賞、羨慕,亦有淡淡嫉妒。

  喬京墨幾乎是在郁清和交稿的同時,上前遞了自己的詩。

  穆國公夫人接過,客氣地贊了句“京墨也用心了”,便随手将其放在那疊詩稿之上,轉而繼續品評起郁清和的詩句。

  喬京墨臉上笑容控不住地一僵。

  她自負才名,今日鉚足了勁想壓郁清和一頭,沒想到卻……

  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退回座位,轉身時目光随意掃過席間。

  角落裡,蘇軟正事不關己地坐着,面前鋪開的宣紙潔白如新,一筆未動。

  她甚至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小包松子糖,正悄悄捏了一顆放進嘴裡,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偷食的倉鼠。

  喬京墨心頭那股憋悶的火氣,仿佛瞬間找到了出口,徑直向她走去。

  “軟妹妹,香都快燃盡了,你怎還未動筆?可是胸有成竹,要壓軸出場?”

  這一嗓子音量不輕,立刻将在場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

  原本,這種場合寫詩全憑自願,頭名隻有一個,大部分人都隻是湊數的陪襯,蘇軟寫不寫根本無人在意。

  但喬京墨這麼一嚷,性質就變了。

  若是蘇軟不寫,便是怠慢國公府,承認自己無能,蘇府臉面上也挂不住。

  許多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蘇軟身上,看好戲的、好奇的、鄙夷的……

  蘇母臉色沉下來,雖不滿喬京墨的無理,但更多還是對蘇軟的怒其不争。

  席間另一位與喬京墨交好的姑娘,聞言也以團扇掩唇輕笑。

  “京墨姐姐快别為難蘇二姑娘了,誰不知道咱們蘇二姑娘隻愛脂粉钗環,不喜詩書筆墨?怕是連字都未必認得全呢!讓她作詩,豈不是有些強人所難?”

  哄笑聲低低響起。

  郁清和則快步走來,擋在蘇軟身前,眉頭微蹙,“喬姑娘,詩會本是怡情雅事,講求有感而發,軟軟她……”

  “郁姑娘這是護短呢?”

  喬京墨打斷她,笑容裡帶着刺。

  “誰不知道郁姑娘你人品貴重,學問更是頂頂好的?自己學問做得這般出色,怎麼平日也不知道教教自家表妹?”

  “難道……是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搶了你的風頭不成?”

  這話就說得相當刻薄了,直接将郁清和架到了藏私、心胸狹窄的位置上。

  蘇軟心裡簡直要罵娘。

  她招誰惹誰了?就想安安靜靜苟到宴會結束,怎麼鍋又從天上來了?

  這喬京墨明顯是拿她當槍使,針對郁清和呢!自己這惡毒女配的體質,真是走哪兒都躲不過被當靶子的命!

  心疼自己又一次背鍋的同時,那股憋屈勁兒也一股腦沖上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門房管事拔高音調的通報:

  “昭王殿下到!”

  廳内霎時一靜,落針可聞。

  緊接着,所有人都慌忙起身,垂首斂目地轉向門口,恭恭敬敬地行禮。

  “參見王爺。”

  蘇軟也立刻跟着衆人一起矮下身去,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他怎麼來了?!

  她死死盯着繡鞋尖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心裡瘋狂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玄色錦袍衣擺,繡着繁複的暗金雲紋,不疾不徐地從她視線邊緣滑過。

  一步,兩步。

  那腳步,似乎……

  在她身側,極其短暫地頓了一下。

  蘇軟心髒吓得心髒都幾乎驟停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好在,那停頓微不可察,衣擺很快便繼續向前,徑直走向上首主座。

  “都起來吧。”

  晏沉聲音疏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本王今日得閑,過來湊個熱鬧,諸位且樂自己的,不必拘謹。”

  “謝王爺。”

  衆人這才敢直起身,卻都下意識斂了神色,一個個噤若寒蟬。

  晏沉目光淡淡掃過廳中那盆青玉鶴,以及案頭堆積的詩稿。

  “方才是在品詩?”他指尖在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叩,“倒是本王來得巧。”

  穆國公夫人忙笑道,“正是呢,姑娘們正以青玉鶴為題賦詩,若有幸得王爺評點一二,魁首一名方不失偏頗。”

  “既如此,”晏沉似乎真來了點興緻,唇角微勾,“本王也不好白白做這考官,便湊趣兒添個彩頭吧。”

  說罷,擡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墨綠,雕着繁複的螭紋,日光下光華流轉,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古玉,遠非那樽玉如意可比。

  衛風雙手接過玉佩,走到放置詩稿和彩頭的案幾旁,輕輕放下。

  滿座皆驚,壓低的吸氣聲四起。

  昭王親自添彩,這詩會立刻拔高了幾個層級,魁首分量也自是不同。

  晏沉視線再次落向那疊詩稿。

  “詩,都寫完了?”

  蘇軟心裡一緊,趁着衆人注意力都在晏沉身上,悄悄往後挪了挪繡墩,試圖把自己藏進更不起眼的陰影裡。

  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她。

  “回王爺,”喬京墨盈盈出列,對着上座福身行禮,“一炷香時間将至,諸位姐妹的詩稿大多已呈上,唯有……”

  她目光一轉,精準落在角落裡的蘇軟身上,看好戲般勾了勾唇。

  “唯有蘇二姑娘,尚未動筆呢。”

  蘇軟:“!!!”

  喬京墨!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你針對郁清和就針對郁清和,老拽着我這個炮灰墊背幹什麼?!

  “哦?”晏沉目光循着全場,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哪位是蘇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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