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03章 姐姐帶你玩點兒更刺激的
她正胡思亂想着,便聽門被輕輕叩了兩下,緊接着門扇被推開。
先前那小倌引着四個年輕男子魚貫而入,又退出去将門合攏。
幾人一字排開,齊齊朝兩人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一溜的清潤好聽。
“見過二位姑娘。”
玉珂大大方方地将人打量了一圈,然後滿意地朝桌邊擡了擡下巴。
“不必多禮,随意彈唱便是。”
“是。”
兩人抱着琵琶和橫笛落座,另兩人則走到屋子中央站好,擡手示意。
琴笛聲便悠悠揚揚地響起來。
中間兩位男倌踩着拍子旋身開扇,腰肢一擰,衣擺揚開,紗衫下的腰線在動作裡繃出一段流暢的弧度。
蘇軟眼角餘光不受控制地跟過去,又飛快地拽回來,落在酒杯上。
不行不行,不能看。
玉珂在旁邊又給她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笑着往她這邊傾了傾,"睜大你眼睛看,天塌下來我給你頂着。"
蘇軟捏着酒杯,心跳咚咚咚的。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立刻起身走人,趁晏沉還不知道趕緊跑路。
可又忍不住生出幾分僥幸,晏沉這會兒正忙着呢,肯定顧不上她。
她就看一會兒,一小會兒。
看完就走。
蘇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液微甜,帶着一絲梅子的酸。
起舞的清倌正轉到一個面向她的角度,長袖向兩側抛去,衣料随着動作向腰間收攏,勾勒出一截勁瘦的腰線。
實話是真養眼。
但是相比晏沉那種看一眼就讓人腿軟的妖孽,還是略差了幾籌。
她腦子漸漸跑偏。
從晏沉緊實的腹肌線條,想到那兩彎流暢的人魚線,到溝壑深處……
又莫名其妙想起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時胳膊浮起的青筋,想起他低頭吻她時後頸那根繃得很緊的骨節。
“咳咳!”
蘇軟猛地嗆了一口酒。
玉珂趕緊偏頭來給她順背,“怎麼了?看個舞都能把你看激動了?”
……
花朝閣内沒有掌燈。
晏沉借着窗口漏進的一線月光,将最後一隻紗袋系在床帳的挂鈎上。
袋子裡裝着他傍晚親自去城郊山野間捉的螢火蟲,分裝進上百隻透氣的小紗袋裡,系在帳角、窗棂……
零零落落散在屋内各個角落。
螢火從四面八方亮起來,星星點點的幽綠色漸漸鋪滿整間屋子。
晏沉退後兩步,偏頭看了看,又伸手将系在床帳上的那隻紗袋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螢火恰好落在枕面上。
“應該會喜歡吧。”
他潛意識覺得做這事很矯情,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折。
隻是上次聽蘇軟嘟囔說“入秋之後就見不着螢火蟲了,怪可惜的”,便忍不住想給她造一場夢,忍不住期待她回來時看見這一屋子螢火時的表情。
他暗自想象過很多次。
她一定會先愣住,然後那雙好看的眼睛便亮起來,比螢火還亮幾分。
她會“哇”一聲撲進來,滿屋子追着螢火跑,跑累了就撲進他懷裡,仰着腦袋沖他笑,說“阿沉你真好”。
晏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經黑透了。
遠處巷陌裡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将天際染成一層模糊的橘色。
晏沉眉頭微微擰住。
這個時辰了,她還沒回來?
今日宮宴散得早,按說申末就該出宮了,如今眼看戌時都快過了。
他壓了壓心底那層隐隐的不安,轉身走到床沿坐下,指尖在膝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目光向外落在門的方向。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門外終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衛風壓低的聲音。
“王爺。”
晏沉幾乎是立刻就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門後,一把将門拉開。
廊下的燈光湧進來,與屋内那片幽綠色的螢光相撞着,明暗交錯。
衛風在階下站定,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又閉上。
反複兩三次,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說話。”
晏沉眉頭擰得更緊,最後一點耐心也消磨掉了,“舌頭不會用就割了。”
衛風後背一凜,也顧不上什麼措辭不措辭了,趕緊把話吐出來。
“王爺,蘇二姑娘她……”
“去了華笙樓。”
廊下紗燈輕輕一晃,跳動的火光将他眼底那層冷意勾得一清二楚。
“……你說哪兒?”
衛風頭皮發麻,卻也隻能硬着頭皮重複,“華……華笙樓。”
……
蘇軟已喝了好幾杯果酒。
這酒後勁足,入口時隻覺清甜,咽下去卻是一股綿密的暖意從胃裡慢慢往上湧,将整張臉烘得熱烘烘的。
她又端起一杯,仰頭灌下去,杯底朝天晃了晃,一滴都沒剩。
“這酒好喝!”
她笑眯眯地将空杯往桌上一擱,又伸手去夠酒壺,指尖搭上壺身正要提起來,腦袋便軟塌塌搭在了玉珂肩上。
“嗯?”
玉珂偏頭一看,便見蘇軟臉頰浮起兩團酡紅,正歪着頭沖她傻樂。
目光再往桌上一掃,便見那隻青瓷果酒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見了底。
“完了完了完了!”
玉珂一拍腦門,懊惱地皺起臉,“我忘記你這小東西酒量不好了!”
說着一邊用肩撐着她,一邊伸手去夠桌上的涼茶,想給她灌幾口解解酒。
“吱呀。”
門在這時被推開一條窄窄的縫,她貼身婢女的臉在縫隙裡閃了一下,朝她飛快遞了個眼色,又縮了回去。
玉珂眼睛“噌”地亮起來。
“終于來了。”
她輕輕拍了拍蘇軟的臉,将人扶正了靠在椅背上坐着,又托起她那張迷迷瞪瞪的小臉,雙手捧着揉了揉。
“軟軟乖寶。”
蘇軟瞳仁裡漾着兩汪迷蒙的水光。
“嗯?”
玉珂哄小孩兒似地壓低聲音,“姐姐帶你玩點兒更刺激的,怎麼樣?”
蘇軟眼睛已有些對不上焦了,歪着腦袋反應了一會兒,才乖乖點頭。
“……好。”
玉珂滿意地笑起來,擡手朝屋中央那幾個正彈唱起舞的清倌擺了擺。
“行了,都停了吧。”
琴笛聲戛然而止,起舞的兩個清倌也停下動作,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玉珂朝領頭那個揚了揚下巴,“你們先下去,把你們這最貴最好的熟倌都給我叫來,我們要一個一個地選。”
幾個清倌對視一眼,躬身應了聲“是”,便抱着樂器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門便被叩響了。
方才引路的那小倌推門而入,身後魚貫跟進五六個人來,一字排開。
與方才那些彈琴唱曲的清倌不同,這幾人在容貌與身段上都更顯風流,眉梢眼角也藏着一絲熟稔的撩撥味道。
腰間束帶松松垮垮地系着,不經意便露出一截鎖骨或是半片胸膛。
玉珂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掰過蘇軟的腦袋,讓她正對着那一排人。
“軟軟,看看喜歡哪個?”
蘇軟眨了眨眼,努力聚焦了好一會兒,才擡手一個一個地點過去。
“這個太瘦了……”
她指着左邊第一個,皺了皺鼻子。
“這個有點矮……”
手指移到第二個,又搖了搖頭。
“這個眼睛有點小……”
第三個,她歪着腦袋認真打量了片刻,還是很嫌棄地撇了撇嘴。
“下巴怎麼這麼尖啊……”
她目光便從第三個人身上移開,落向最右邊,手指也順勢點了過去。
“這個……”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然後整個人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
那第四個“熟倌”一襲墨色錦袍,面容隐在燭火的陰影裡半明半暗,下颌線繃得極緊,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說啊,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