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281章 晏沉,你真的好有心機

  镯身比尋常樣式略寬一些,镯面錾着細細的蓮花紋,又添幾分玲珑。

  镯子底下還墜着兩個指甲蓋大小的小蓮蓬,圓鼓鼓的,用細細的銀鍊子連在镯身上,一晃便叮當悶響。

  “來,試試看。”

  晏沉伸手将镯子取出來,又牽過蘇軟的手,将镯子沿她腕骨套了上去。

  蘇軟低頭,翻轉手腕對着燭光。

  銀镯在她腕上松緊恰好,兩隻小蓮蓬垂下來,随她翻腕的動作輕輕晃。

  叮叮當當的。

  "好好的,"她偏頭看他,唇角抿着一點笑,"送我镯子做什麼?"

  晏沉笑,"這可不是普通镯子。"

  蘇軟又低下頭去,翻來覆去地瞧了半晌,也沒瞧出什麼名堂來。

  "哪兒不一般了?"

  晏沉又從她腕上将镯子又取下來,拇指抵住其中一隻蓮蓬的底部,指腹壓着那一點細微的凸起,輕輕往下一撥。

  "咔。"

  極輕的一聲。

  蓮蓬頂端應聲彈開一條細縫,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蓮蓬口飛出,無聲沒入兩尺外的燭台,燭光一顫便滅了。

  蘇軟目光追着那根針穿過火焰定在遠處牆上,又移回來看向晏沉。

  “這是……暗器?”

  晏沉指腹一碾,将蓮蓬重新合攏。

  "你上次在書肆拿簪子刺穆淮生,也是他沒什麼身手,你才得逞。”

  “但凡遇到個有功夫底子的,你簪子還沒送出去,人就已經死了。"

  他擡眼看向她,眼中慣常的散漫斂去幾分,顯出底下藏着的認真。

  "所以當時我便想,總得給你留個能自保的東西,我才真的放心。"

  他将镯子重新托起來,指尖撥了一下其中一隻小蓮蓬,"叮"的一聲。

  "隻要将這蓮蓬撥開,便會飛出一枚細針,五步之内都沒人躲得開。"

  "針上我也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入肉即死,大羅神仙也逃不過。"

  蘇軟盯着那兩枚蓮蓬看了兩息,垂在膝上的手輕輕蜷了一下。

  晏沉将镯身翻過來,握着她的手腕将镯子重新套回去,又引着她手指去找到蓮蓬底部那處極細微的凸起。

  "就這樣。"

  他的拇指覆在她拇指上,帶着她輕輕向下撥了一下,又一枚針飛出來。

  "緊要關頭,這能護你一次。"

  蘇軟低頭看着腕上銀镯,指腹沿着那朵盛開的蓮瓣輕輕蹭過去。

  "這麼精巧的東西……從設計到最後做起來,應當都很費事兒吧?"

  "當然。"

  晏沉仰頭看着她,語氣壓着笑,像是在跟她賣慘,又像是求表揚。

  "我一遍遍試,一遍遍改,連花紋我都花了幾十遍,真的做了很久很久。"

  蘇軟聞言一愣,擡起眼來。

  "這是你親手做的?”

  “這是自然。”

  晏沉指尖勾着镯子輕輕轉着,"想害你的人隻要有心,什麼查不到?”

  “若镯子是别人打的,針是别人淬的,中間但凡有一環被人做了手腳,不但這東西沒用了,還會讓你輕敵。"

  “所以,我怎麼敢假手于人?”

  蘇軟眼眶忽然就紅了。

  晏沉一直在看着她,自然沒有錯過她在這一瞬間的微表情變化。

  “怎麼了?太重了嗎?”

  他頓了頓,又換了個猜測。

  “還是不喜歡這個樣式?你若不喜歡,我再重新打一支……”

  話沒說完。

  蘇軟俯下身來,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将臉埋進了他肩窩裡。

  晏沉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僵了一瞬,然後清晰地察覺到肩上傳來一點溫熱的濕意。

  接着,是洶湧而下的眼淚。

  “怎麼了?”

  晏沉擡手,掌心沿着她脊背的弧度慢慢撫上去,輕輕拍了拍。

  "好好的,哭什麼?"

  蘇軟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着鼻音和一點賭氣的顫。

  "晏沉……"

  他應着,"嗯?"

  蘇軟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悶在他肩膀裡,卻比方才更穩了一點。

  "你真的好有心機。"

  晏沉撫着她背的手頓了一下,沒等說什麼,便聽蘇軟重重咬字。

  "你總說什麼讓我别那麼愛你,可你這樣對我,我怎麼能不愛你?"

  她眼眶紅紅地擡起臉來看他,眼淚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地閃着光。

  "我看你就是以退為進地拿捏我,故意讓我越陷越深,讓我離不開你。"

  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越說越覺得自己被他算計得死死的。

  氣不過,又埋頭用力在他肩上蹭了一下,把眼淚全蹭在他衣襟上。

  晏沉沒有答話。

  因為他忽然不知道怎麼呼吸了。

  那種好想為她活下去的念頭驟然翻湧起來,脹得他喉嚨發緊。

  可偏偏又忍不住惡劣地想……

  若我死了呢?

  若我真有一天死了,她會怎樣?

  會像今夜這樣,淚珠子一顆一顆砸在我身上嗎?會哭得眼睛腫起來,連話都說不利索嗎?會永遠忘不掉我嗎?

  這念頭讓他覺得自己簡直爛透了。

  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

  晏沉阖了一下眼,擡手将蘇軟還微微發顫的身子拉進懷裡用力攏住。

  "……誰教你說這些話的?"

  他下巴抵着她發頂,呼吸也順勢埋進她發間,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我告訴你蘇軟。"

  他手臂收得更緊,力道大到幾乎要将她整個人嵌進自己骨血裡去。

  "說好話對我沒用。"

  "言辭挑逗對我也沒用。"

  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在她貼在他心口的掌心裡。

  "我已經愛你愛到頂了。"

  "沒法更愛你了。"

  ……

  蘇軟在早膳前回了花朝閣。

  推門進屋,便見桌邊坐着另一個“自己”,惟妙惟肖地吓了她一跳。

  “姑娘。”

  那女子笑着起身,朝她躬身行了一禮,連聲音也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蘇軟看得啧啧稱奇,忍不住湊近了兩步,盯着人臉細細打量了幾圈。

  “真絕啊這易容術。”

  “我以為晏沉也就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居然真的跟照鏡子一樣。”

  “姑娘謬贊,屬下先行告退。”

  那女暗衛抿唇笑了一下,轉身走到窗前,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牆頭之外。

  秋池走到桌邊,提起暖窠裡的白瓷小壺,将溫着的粥盛出一碗來。

  “姑娘先用點早膳吧?”

  蘇軟确實有些餓了,便順勢在桌邊坐下,捏起調羹舀了一勺送進口中。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面,便看見桌角擱着一隻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這是什麼?”

  秋池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今早門房送來的,說是景國使臣送往各官員官邸的見面禮。”

  “這一份是單獨指明給未來昭王妃的,奴婢方才急着去王府接姑娘,還沒來得及拆,便先擱在桌上了。”

  “景國?”

  蘇軟眉頭輕輕一挑,指腹在盒蓋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後伸手撕開封簽。

  “咔嗒”一聲,銅鎖扣彈開。

  她掀開盒蓋。

  下一秒,瞳孔驟縮。

  檀木盒子裡躺着一個布娃娃,穿着大紅色新郎婚服,針腳細緻得連衣襟上的金線繡紋都一絲不苟地繡了出來。

  可那原本該是喜氣洋洋的衣裳,此刻卻沾滿暗紅色血漬,大片大片洇在布料上,已幹涸成深淺不一的褐色。

  布娃娃的四肢和頭顱都被從軀幹上割斷,斷口處絮着亂糟糟的棉絮。

  隻剩一截軀幹歪斜地躺在盒底,軀幹正中央的位置,紮着一根布條。

  布條上,用朱砂寫着兩個字。

  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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