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42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禮物之王加更)
兩人一口我一口把粥吃完了。
晏沉用帕子擦去蘇軟嘴角一點米漬,又低頭看看碗底殘餘那層薄粥。
“還吃嗎?”
蘇軟搖搖頭。
“那困嗎?”
蘇軟又搖搖頭。
晏沉便将空碗擱到一旁小幾上。
“那你陪我沐浴好不好?”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血污和泥漬的衣袍,又擡起眼來看她。
“我好髒啊。”
蘇軟還沒應聲,他便已經傾身過來,一隻手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背,将她小心地抱了起來。
蘇軟被他兜在懷裡,便順勢将下巴擱進他肩窩,彎起嘴角打趣。
“你是小孩兒啊?”
“洗個澡還要人陪?”
“嗯,我是小孩兒。”
晏沉偏頭用鼻尖蹭她額角,聲音低低啞啞的,理直氣壯的玩兒賴。
“小孩兒就是要人陪。”
他說着已帶着她邁步往淨房走去,靴尖踢開内室與淨房之間那道半掩的門扇,暖融融的水汽便撲面而來。
牆角燃着一盞琉璃燈,将淨房籠在一層朦胧的暖光裡,水汽在光柱中緩緩升騰,又散成一片潮濕的薄霧。
晏沉将蘇軟抱到靠窗的一張貴妃軟榻前,彎腰将她輕輕放下去。
又轉身從衣架上取了一條絨毯,抖開來連她腳踝都一起蓋住掖好。
“别亂動,我很快。”
晏沉低聲囑咐了一句,便起身背對着她,伸手去解腰間的白玉腰帶。
指尖勾住帶扣輕輕一撥,白玉扣齒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哒”聲。
腰帶松脫,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
然後是中衣的系帶。
他指尖勾住那根細繩,慢條斯理地一卷一拉,衣襟便向兩側滑開,露出底下一片線條流暢的肩背。
燭火在他背上投下一層金光,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又順着脊柱那道淺淺的溝壑一路往下,沒入腰線中。
蘇軟原本還地懶洋洋倚着看戲,可随着他衣襟越敞越開,她的脊背便很不争氣地一寸一寸地直了起來。
眼珠子也跟着黏在他身上。
晏沉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手上動作一頓,偏頭從肩頭斜斜地睨過來一眼,正對上她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他嘴角慢慢彎起,索性向她側過身去,故意将衣襟又往兩邊勾開一些,露出底下那幾道分明的腹肌溝壑。
“要摸一下嗎?”
他聲音很蠱惑人心。
“很硬的。”
蘇軟的臉“騰”地一下紅透,趕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着念念有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晏沉看她那副又色又慫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便沒再逗她,轉身沿着池壁的台階一級一級走進水裡。
水聲嘩啦一響,又歸于平靜。
蘇軟聽到那水聲停了,才将右眼掀開一條縫,悄咪咪地望過去。
晏沉已經在水中坐下了,兩隻手撐着池沿向後仰着,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燭火下勾勒出一條流暢的輪廓。
他下颌繃成一道流暢的弧,水珠順着他的喉結滑下來,又沿鎖骨一路淌進水面以下,消失在波紋深處。
蘇軟目光從他喉結移到他肩,又從肩滑到他兩條手臂,再從手臂……
她在心裡偷偷地肯定自己。
我可真是天命之女啊,穿錯書都能遇到這種極品,這運氣真沒誰了。
她偷偷感歎完,又情不自禁地悄咪咪摸了一下自己背上的繃帶。
拓跋淮無這狗東西……
她咬牙在心裡怒罵:也不知這傷什麼時候才能好全?真是耽誤事兒。
正胡思亂想着,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靠着浴池邊沿的那道身影上,卻發現晏沉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下來了。
他兩隻手還撐在池沿上,但力道明顯松了,十根手指軟軟地搭在微涼的玉石邊沿,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腦袋微微往一側偏着,下巴幾乎要貼到鎖骨,呼吸均勻地睡着了。
蘇軟偏偏頭看去,便瞧見他下颌上那一片格外紮眼的青黑色胡茬。
這幾日她昏迷不醒,他一定都沒合過眼,更沒什麼心思去打理自己。
她輕輕掀開蓋在身上的絨毯,撐着貴妃軟榻邊沿,慢慢坐了起來。
動作很輕很慢,不敢驚動他。
可後背那道傷口還是被牽動了一下,鈍痛刺得她輕輕抽了一口氣。
水裡的人猛地睜開眼。
“要什麼?”
晏沉聲音帶着不清醒的啞,人已經立刻從水裡站起,朝她伸出手去。
“你别動,我抱你。”
“沒事沒事,你别緊張。”
蘇軟趕緊沖他擺擺手,又撐着榻沿慢慢站直身子,朝他笑了一下。
“我給你刮刮胡渣吧?你看你都成什麼樣了?跟個流浪漢似的。”
晏沉聞言便立刻蹙起眉。
“别亂動,你的傷……”
“沒事的。”
蘇軟笑着打斷他,挪步朝旁邊那隻小幾走去,彎腰端起一隻托盤來。
“我這幾天骨頭都躺酸了,就當活動活動,不然真要長在床上啦。”
托盤上放着一把剃須刀,刀身窄窄的,旁邊擱着一塊乳白色的香胰子,還有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細棉布巾。
蘇軟在浴池邊盤腿坐下,然後拍了拍盤起的腿,朝晏沉揚了揚下巴。
“來,把頭靠過來。”
晏沉看了她一眼,沒動。
蘇軟便又故作兇悍地催了一聲,“快呀,在那兒磨蹭什麼呢?”
晏沉這才重新坐下,靠着池沿向後仰頭,将後腦勺擱在她膝上。
蘇軟滿意地誇了一句“真乖”。
伸手從小瓷碟裡挖了一團香胰子,在掌心裡搓了搓,搓出一層綿密的泡沫來,仔細地抹在青黑色的胡茬上。
晏沉仰面看着她。
從下往上的角度,能看到她認真到微微抿起的唇,和她低垂的眼睫。
他忽然覺得一陣後怕。
好像差一點就見不到她了,差一點就失去她了,差點自己就沒人要了。
蘇軟沒注意到他眼底那層翻湧的暗流,一手輕輕托住他的下颌,另一隻手握着剃須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他下颌的弧度,緩緩地貼面刮下去。
刀刃貼着胡茬根滑過去,發出一聲極輕的“沙沙”聲,将一層白色的泡沫連同青黑色的胡茬一起刮落。
“軟軟。”
晏沉忽然聲音很輕地開口,“這樣的事,還會再有下一次嗎?”
蘇軟的手微微一頓,視線從刀刃上移開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刀刃穩穩向下推着。
“這次是我輕敵了,我沒想到拓跋淮無會找到那裡去,也沒想到他帶的人那麼多,才一不小心吃了虧。”
“下次我一定一擊斃命,一定好好保護自己,絕不受傷讓你擔心。”
晏沉沒有接話,沉默一瞬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刀的那隻手。
蘇軟被他帶得手腕一偏,刀刃堪堪停在他喉結一側,差一點劃破皮。
她吓得趕緊穩住手腕。
“怎麼了?”
“我不是問這個。”
晏沉沒有松手,隻仰頭看着她眼睛,目光沉沉地翻湧着一抹暗流。
“我是問你,還會離開嗎?”
蘇軟聞言一愣。
沒等她答話,晏沉便又握緊了她的手,帶着她往下壓了壓,讓那把剃須刀的刀刃堪堪抵住自己的喉結。
“我承受不起下一次了。”
他眼眶一點點泛紅,“如果還會有下一次,你現在就一刀割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