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69章 我真想把你這張嘴給咬爛啊
蘇軟捏緊了指尖。
指甲陷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泛白的印痕,強撐着一張平靜的臉。
拓跋淮無卻像是鐵了心要撕開這層窗戶紙,又細細地描過她的眉眼。
“隻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我是殺了賀千硯,易容成了他的樣子。”
“那你呢?你這張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是毫無痕迹啊。”
蘇軟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往後退開半步,與他拉出一臂距離。
她擡起下巴,聲音冷了下來。
“我管你怎麼說,我是不是蘇軟都不需要向你證明,倒是你啊……”
“堂堂景國二皇子,潛伏在蘇家做了三年門客,怕是圖謀不小吧?”
拓跋淮無聞言直起身來,懶洋洋地碾動着指間那枚紅葉,笑了。
“所以,你要告發我?”
"不。"
蘇軟搖頭,目光直直地迎上他。
"我要威脅你。"
拓跋淮無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蘇軟繼續往下說,“看在你懸崖上救過我一次的份上,我可以當作不認識你,也不管你想幹什麼。但你若非要來招惹我,或者害我身邊别的誰……”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下去幾分。
“我可就不敢保證自己這張嘴,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拓跋淮無聽完,不惱反笑。
“哦?”
他手指松開,指間紅葉輕飄飄落在地上,又被他靴尖用力碾碎。
然後擡頭看她,“你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就不怕我殺你滅口?”
"我怕什麼?"
蘇軟輕“嗤”一聲,下巴微擡,“賀千硯,哦不……拓跋淮無。”
“你上次違背你娘救我,今日又攔住我說了這麼多,拐彎抹角地試探我、威脅我……不就是因為喜歡我嗎?”
拓跋淮無微怔。
絕啊。
這性子還真是很戳他啊。
早知她後來會被晏沉那雜碎給搶了先,自己當初在懸崖就不該心軟。
就該拽着她一起下去,找地方把她藏起來,少了如今多少麻煩。
他搖了搖頭,輕笑一聲,“我說你直白,你還真是直白得可以啊。”
“我不想跟你拐彎抹角。”
蘇軟把話說得更明白,語氣平平。
“也想幹脆明白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以後更不會喜歡,勸你也趁早别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從此後,我們隻當不認識。”
拓跋淮無臉上那層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下去,聲音也冷了幾分。
“不喜歡我?那喜歡誰?”
“晏沉麼?”
“當然了。”
蘇軟答得理直氣壯,仰頭沖他擠出個乖乖的笑臉,“我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你沒聽說的話,我改日讓人把請柬送到你手上,請你也來喝一杯。”
拓跋淮無盯着她,目光沉沉的。
“氣我是吧?”
“氣你?你以為你是誰?”蘇軟毫不退縮地回視他,"我犯得着嗎?"
拓跋淮無又笑了一聲。
他微微偏過頭,日光從他肩側漏過來,将他半張臉籠進一片陰影裡。
“他晏沉有什麼好?”
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哄。
“你跟着我吧。我讓你當景國的皇後,受盡這天下的尊榮。”
蘇軟想都沒想,就樂出了聲。
“抱歉啊,真不稀罕。”
她擡手,指尖隔着半尺距離,虛虛點了點他那張白得病态的臉。
“而且……不是聽說你病入膏肓了嗎?我看你這臉色,恐怕也活不到當皇帝那一天,就别出來害人了。”
拓跋淮無明顯被她這一句噎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一頂,氣笑了。
“我真想把你這張嘴給咬爛啊。”
說着便當真擡起手來,五指朝蘇軟脖頸方向探來,想用力将人扣過去。
蘇軟眼尖,立刻往後撤了兩步,同時拔高聲音向外喊了一聲。
“洪悉!”
破空聲緊随而至。
一道寒光從牆頭斜掠而下,裹挾着淩厲的風聲,直直朝拓跋淮無劈去。
拓跋淮無瞳孔微縮,不得不收回扣向蘇軟的手,側身向旁一避。
刀鋒貼着他額角擦過,“铮”地釘入他身後的樹幹,刀身劇顫。
幾縷碎發被刀風削斷,他顴骨上也被拉開一道細長的血線,血珠立刻從傷口處滲出來,沿着下颌線滑下一線。
拓跋淮無退開兩步,擡手蹭了一下顴骨上的血痕,低頭看了一眼指尖那抹刺目的紅色,然後擡起眼來。
洪悉已落在蘇軟身前,左臂橫展将她穩穩擋在身後,另一隻手已按上腰間第二柄短刀的刀柄,冷眼盯着他。
拓跋淮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滑向蘇軟,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身邊倒是藏了不少好手。"
他看得出這人不簡單。
方才那一刀從出刀的角度、力道、準頭,沒有一樣是尋常護衛能做到的。
若方才自己沒有及時閃避,那一刀削掉的怕就不隻是幾根頭發了。
蘇軟下巴微微擡起,輕笑。
“這世上你這種人太多了,我出門在外,不多留幾個心眼怎麼行?"
拓跋淮無又擡手擦去臉上新湧出的血珠,笑着将指腹的濕痕撚開。
"好。"
他把手放下,輕描淡寫的。
“反正我該說想說的話也說完了,今日……就到這兒吧。”
說罷他偏過頭,朝正在與秋池纏鬥的兩個侍衛打了個響指。
“走了。”
那兩人立刻收刀停手,身形向後掠開兩步,退到了拓跋淮無身側。
秋池也不糾纏,手腕一翻便将軟劍利落地收回腰間,然後快步退回到蘇軟身旁,目光仍警惕地鎖着那幾人。
拓跋淮無轉身走出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偏過頭沖蘇軟彎了下嘴角。
“你今日的口脂不好看。”
蘇軟眉頭一擰。
他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聲音裡帶着幾分痞裡痞氣的笑意,“下次換個嫩色的……我一定好好嘗嘗。”
說完便不再看她,大步向前走去。
兩個黑衣侍衛緊随其後,很快便沒入楓林深處,被滿山紅葉吞沒。
蘇軟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繃緊的肩膀也終于松下來幾分。
“姑娘,”洪悉也收刀回鞘,側過頭來低聲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
蘇軟搖頭,擡手揉了揉眉心。
“幸好我多留了個心眼,讓你在暗處跟着,不然今天還真有些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