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晏沉被痛醒了。

　　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蘇軟正蹭着他下巴含糊親着，氣息亂糟糟撲在他喉結上，又順着頸線往下滑。

　　晏沉微微偏頭。

　　便見蘇軟一張臉燒得绯紅，眼睛半睜不睜的，瞳仁裡汪着兩團潦草的水光，也不知醒沒醒。

　　察覺到他偏頭，便不滿地“唔”了一聲，又追上來纏他的唇。

　　“阿沉……”

　　“阿沉……”

　　一聲又一聲，軟得不像話。

　　晏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想把她還抓着他作亂的手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手腕，蘇軟便拒絕地哼唧一聲，手上驟然加力抓緊，指甲幾乎嵌進他脆弱的皮肉裡。

　　晏沉這下是真疼狠了。

　　額角汗都滲出來一層，忍了好一會兒才将那股直沖顱頂的燥意強行壓下去，啞着聲音向她求饒。

　　“軟軟，松開。”

　　“你還受着傷，不行……”

　　蘇軟像是被那道拒絕的聲線戳着了哪裡，眼裡一層水光晃了晃。

　　“行。”

　　她撇着嘴，固執地重複。

　　“就行。”

　　晏沉還想再說什麼，蘇軟卻忽然撐着他胸口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她動作來得很急，膝蓋磕在他腰側，又因失去平衡朝前栽了一下。

　　晏沉本能地擡手去扶她的腰，卻因為顧忌她那條傷臂而不敢使力，隻來得及用手掌托住她的後背。

　　蘇軟便就着這個姿勢向他俯下身來，低頭急切地吻住他。

　　她吻得很急，不得章法。

　　牙齒磕在他下唇上，磕出一絲腥甜，又去嘗那道破口。

　　晏沉嘗到她滾燙的呼吸。

　　于是忙伸手撐住她肩膀，将人微微推開一點，仰頭去看她的臉。

　　蘇軟眼睛紅紅的，連眼尾都泛着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睫毛上挂着細碎的水珠，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他心頭一緊，擡手覆上她額頭。

　　掌心下滾燙一片。

　　“你發熱了。”

　　他聲音沉下來，那股方才還被她撩起的燥意瞬間褪了大半。

　　抱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又騰出手去抓床尾搭着的外衫，一邊将袖口往她胳膊上套，一邊低聲哄。

　　“你受傷太重，身子扛不住發起熱來了，得先去找大夫看看。”

　　蘇軟已經有些糊塗了。

　　人一糊塗就矯情起來，也聽不進去這些話，偏頭躲開他的手。

　　“不要……”

　　晏沉沒理她，繼續将她的手捉過來，扯着衣袖往她胳膊上套。

　　蘇軟便急了，伸手扯住自己中衣的領口用力一撕，衣襟上的珍珠扣子崩落在地，“叮”的一聲。

　　衣襟立刻向兩側滑落開，露出一截燒得泛粉的肩頸線條。

　　她又一頭撲進他懷裡，兩條手臂環住他脖子，滾燙嘴唇貼上頸側，沿着喉結一路往下又咬又親。

　　“阿沉，你親親我……”

　　她聲音黏糊得幾乎聽不清，卻又帶着一種快要哭出來的委屈。

　　“你親親我啊……”

　　晏沉被她壓得往後仰了仰，一隻手撐在身後床面上穩住身形。

　　“軟軟，你聽我說……”

　　晏沉想推開她，又怕碰到她傷口，手掌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隻能一邊淺淺回應地親她，一邊放柔了聲音哄着，“軟軟乖，你生病了，我得先帶你去看大夫。”

　　蘇軟便停了動作盯着他。

　　片刻後，那雙被熱度蒸得發紅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層水光，鼻子尖一皺，眼淚便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晏沉被她這話砸得心口一悶，用拇指蹭掉她下巴上挂着的淚珠子。

　　“别耍賴。”

　　“我就要！”

　　蘇軟倔起來，撐着他胸口的手猛地向前一推，便将人壓回床上。

　　一隻手探到他腰間系帶上，胡亂地去扯。

　　“蘇軟……”

　　晏沉坐起來想攔她，卻被她下一瞬的動作逼得整個人僵住。

　　她像是被熱意燒壞了腦子，全憑着本能。

　　“嘶……”

　　晏沉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一仰，脖頸上青筋驟然浮起。

　　蘇軟也不好受。

　　她低頭用力咬住晏沉的肩膀，小聲小聲地啜泣。

　　“……你欺負我。”

　　晏沉用力咬住後槽牙，聲音從齒縫裡一點點擠出來。

　　“蘇軟，你别惡人先告狀。”

　　蘇軟又哼哼唧唧地哭，眼淚一顆顆掉在他胸口，燙得他心窩發疼。

　　“……好，是我不對。”

　　晏沉慢慢呼出一口濁氣，手掌貼上她後背，順着脊線輕輕往下捋。

　　“是我欺負你。”

　　蘇軟聞言眼淚非但沒收，反而流得更兇了。

　　“不去看大夫……”

　　“好。”

　　晏沉将那件滑落的中衣往上拉了拉，攏住她露出來的肩頭。

　　“不去看大夫，我給你拿藥，再給你洗個澡降降溫，好不好？”

　　“不好。”

　　蘇軟固執地搖頭，睫毛上挂着的淚珠一顆顆砸在他鎖骨上。

　　“我就要……”

　　說着又咬了他一下。

　　晏沉被她這一下撩撥得腦子都快炸開了，偏偏又顧忌她的傷不敢亂來，氣得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瘋子。”

　　他仰頭避開她追過來的唇，任她在自己脖子和鎖骨上又咬又親。

　　然後借着這個姿勢，雙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托起來下床往外走。

　　蘇軟被颠了一下，本能地環住他脖子，兩條腿緊緊夾住他的腰。

　　“去哪兒？”

　　“給你找藥。”

　　晏沉抱着她往外間走。

　　每走一步，蘇軟就要貼着他頸側重重喘一下，熱氣一下下撲在他皮膚上，像一朵又一朵燃起的小火苗。

　　等到了外間書案前，又将她放在案面上，一隻手扶着她後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隻手摸出個白瓷瓶。

　　這是他從前重傷高熱時龍老配的退熱藥，藥性重，但見效快。

　　他低頭用嘴咬開瓶塞，倒出一顆藥丸在手心，澀味漫開。

　　蘇軟偏頭看到，立刻皺起眉來，把臉往他頸窩裡一埋。

　　“我不要吃藥，好苦。”

　　晏沉笑了一下，将藥丸放進自己嘴裡含着，然後擡手托住她下巴，将她的臉從自己頸窩裡撈出來。

　　“沒讓你吃藥，讓你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