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17章 毒發了?毒發了好啊

  沈昭野便往前又邁了半步,壓低聲音,一邊說一邊斟酌着用詞。

  “臣身邊有個副将,姓洪,單名一個毅字,早年在兵部任過職,對營務、軍需、賬目往來都極熟稔。”

  “後來因性子耿直得罪了孫道遠,被卸了差事,才輾轉到了軍中。”

  “這次查抄孫道遠的舊賬,便是他在其中出大力,若不是他熟悉兵部的賬目往來、門道關節,臣恐怕連孫道遠那幾筆爛賬都翻不出來。”

  晏雲季聽着,沒立刻接話。

  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沈昭野臉上。

  “你對他倒是評價很高。”

  沈昭野恭謹地低下頭去。

  “臣不敢欺瞞陛下,此人确實是個可用之才,隻是……”

  晏雲季問:“隻是如何?”

  沈昭野為難地停頓了一下。

  “隻是,他臣身邊一個副将,官位低微,也沒什麼家世背景。若直接入主兵部,怕是會遭人閑話,說陛下用人不明,又說臣徇私提拔。”

  晏雲季聞言,倒是笑了一聲,朝他擺了擺手,語氣輕松起來。

  “官職什麼的是最不要緊的,要緊的是人聽話、靠得住,能替朕把這攤事管好,至于那些閑話……”

  他唇邊浮起一抹冷意,“朕若怕人閑話,也坐不到這把椅子上了。”

  說罷又往前傾了傾身,“既然愛卿如此信任此人,那便讓他明日進宮來,讓朕看看到底值不值得用。”

  沈昭野悄悄松了一口氣。

  “臣遵旨。”

  晏雲季點頭,目光又在沈昭野身上停了一瞬,臉上神色緩和了幾分,随即浮起一層意味不明的笑來。

  “對了,再過幾日便是除夕宮宴了,朕特意為你備了份好禮。”

  沈昭野微微一怔。

  “陛下……”

  晏雲季卻隻是笑着沖他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解釋的意思。

  “到時你便知道了。去吧。”

  沈昭野便也不再追問,躬身行了一禮,擡步退出了暖閣。

  門扇在他身後合攏,将暖閣裡那團融融的炭火氣隔絕在内。

  冬日的冷風裹着細雪撲上他的面門,将他臉上那層恭敬的神色慢慢吹散,露出底下不易察覺的深意。

  ……

  沈昭野所舉洪毅其人,生得一副忠厚面相,面聖時目光沉穩,答對條理分明,既不谄媚也不畏縮。

  晏雲季問兵部曆年積弊。

  他便一五一十地答,哪些是可以慢慢清理的,哪些是必須立刻動手解決的,哪些又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需得從長計議的,說得很頭頭是道。

  晏雲季滿意之餘,又問起他對前兵部尚書孫道遠一案有何看法。

  便聽他坦蕩地開口,“孫道遠之罪,在于罔察,而非貪墨。”

  “臣以為,兵部之弊不在孫道遠一人,而在積年沉疴。若隻換人而不換法,換多少個孫道遠,也還是一樣。”

  這話說得晏雲季心裡一動。

  他原以為沈昭野舉薦之人,又與孫道遠有舊怨,多少會順着他的話頭踩孫道遠幾腳,替沈昭野表功。

  卻不料這人竟不卑不亢,就事論事,反倒讓他更信了幾分。

  等洪毅退出暖閣後,他在禦案後頭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才側頭看向角落裡的祿安。

  “此人倒确實可用。”

  祿安躬着腰上前,賠着笑應道,“陛下慧眼,自是識得真金的。”

  任命當日就下來了。

  洪毅破格擢升為兵部侍郎,暫代尚書事,待年後朝會再正式議定。

  這旨意一出,朝堂上自然少不了一番議論,有人酸溜溜地說沈昭野這是往兵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有人說陛下這是終于要動攝政王的根基了。

  也有人說洪毅此人名不見經傳,怎麼忽然就入了陛下的眼?

  但不管外頭怎麼議論,這旨意都已經下了,任誰也更改不了。

  當天夜裡,昭王府便有大動靜。

  先是昭王府後門便匆匆閃出一道人影,快馬往城郊莊子方向去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輛青呢馬車從莊子後巷駛出,悄無聲息地拐進昭王府側門,直接停在了正院廊下。

  從車上下來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醫者,肩上挎着一隻大藥箱,腳步匆匆地跟着引路的小厮進了正院房裡。

  門一關,裡頭便傳出低低的說話聲,偶爾夾雜着幾聲昭王妃的哭聲。

  醫者在裡頭待了将近兩個時辰,才提着藥箱出來,臉色凝重,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又消失在夜色裡。

  安插在昭王府的樁子将這消息遞到宮裡去時,已是後半夜了。

  彼時晏雲季正歇在皇後宮裡,被祿安在帳外低聲喚醒,披衣起身聽了密報,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笑意。

  “毒發了?毒發了好啊。”

  “怎麼竟沒直接把他給氣死?倒還省得朕再多費什麼手腳了。”

  祿安躬着腰,不敢接話。

  晏雲季卻心情大好地吩咐,“傳朕口谕,在城東梧桐巷選座三進宅子賜給洪毅,另賞白銀千兩,綢緞五十匹,明日一早就送到他府上去。”

  又笑着特意加了一句。

  “既然攝政王身子不适,那便讓他好好養着,讓太醫院多送些好藥過去,别讓人說朕不知體恤皇叔。”

  晏沉便也順勢稱病,連着好幾日沒上朝,整日都圍着蘇軟繞圈子,竟也難得過成了尋常小夫妻的樣子。

  直到除夕當日,宮中照例要祭祀開宴,晏沉才實在躲不過去了。

  卯時初。

  窗紙外頭還是黑沉沉的一片,隻有廊下幾盞燈籠的光透進來,将紗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梨子輕手輕腳推開門。

  先在炭盆裡添了幾塊新炭,又轉身去撥了撥燈芯,讓燭火亮堂些。

  “姑娘,該起了!”

  “今兒除夕,還得進宮去呢。”

  蘇軟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悶聲悶氣地從裡頭傳出含混的嘟囔。

  “……再睡一刻鐘。”

  “不行啊姑娘。”

  梨子伸手去拉她的被角,蘇軟被她拽得往床邊滑了半寸,又迷迷糊糊地想往回縮,卻被梨子拽着不放。

  “今兒不比往常,祭禮是辰時初就得到的,您還得梳妝、更衣、用早膳,再不起來可就來不及了!”

  蘇軟被她拽得半個肩膀露在外面,冷氣一激便打了個哆嗦,不情不願地往起撐了一下,又軟塌塌倒下去。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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