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80,分家後帶妻女吃香喝辣

第一卷:默認 第100章 不能因為他厚道,就理所當然

  又過了兩天,老孫頭開始清塘底。

  塘水放了大半,露出黑黝黝的淤泥。

  他穿着高筒雨靴,踩在沒到小腿的淤泥裡,一鍬一鍬往外鏟。

  淤泥又黏又重,一鍬下去得使老大勁才能拔出來。

  他幹了一上午,清出來一小片,雨靴裡灌滿了泥水,棉褲濕到膝蓋。

  林國強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塘埂上喘氣。

  棉襖敞着,頭上冒着熱氣,臉上全是泥點子。

  “孫大爺,歇歇。”

  “不累。”老孫頭站起來,又往塘裡走,“趁着天好,多幹點,過幾天下雪就幹不成了。”

  林國強脫了鞋,卷起褲腿,也下了塘。

  淤泥冰涼,踩進去腳趾頭都僵了。

  老孫頭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林老闆,你……”

  “兩個人幹得快。”

  老孫頭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鏟泥。

  兩把鐵鍬,一鍬一鍬,淤泥甩到塘埂上,堆成黑色的小山。

  幹到晌午,清出來一大片。

  兩人坐在塘埂上歇氣。

  老孫頭從窩棚裡拿出兩個饅頭,遞給林國強一個。

  饅頭是涼的,兩人就着熱水吃了。

  老孫頭拿出那瓶散裝白酒,擰開蓋子,遞給林國強。

  林國強接過來喝了一口,酒烈,燒得喉嚨發燙。

  “林老闆。”

  “嗯?”

  “我養了十幾年魚,給生産隊養的,給公社養的,後來分田到戶,魚塘荒了,我就回家種地了。”

  老孫頭接過酒瓶,抿了一口,“我老伴走得早,沒孩子,種地那幾年,一個人,一畝二分地,種一季玉米一季麥子。

  忙的時候忙,閑的時候坐在院子裡,從早上坐到天黑。”

  林國強沒說話。

  “你讓志軍來找我那天,我在家正剝玉米。

  一聽有人包魚塘,要找養過魚的,我當時手都抖了。”

  老孫頭看着手裡的酒瓶,“不光是圖你那三十塊錢,是想着,又能養魚了。”

  林國強拿過酒瓶,喝了一口,遞回去。

  “孫大爺,這魚塘,你說了算。

  怎麼養,什麼時候放水,什麼時候放苗,你拿主意。”

  老孫頭把酒瓶蓋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林老闆,你放心,這片塘,我給你養出個樣來。”

  他重新下了塘,鐵鍬插進淤泥裡,腳一踩,手一擡,一鍬黑泥甩上了塘埂。

  ……

  林美玲家的木匠鋪子是九月裡開起來的。

  鎮東頭兩間門面,前面接活,後面幹活。

  陳建國手藝好,榫卯嚴絲合縫,不用釘子都結實。

  加上林國強指的那幾條路。

  專做嫁妝大件,大衣櫃、五鬥櫥、梳妝台,打幾套樣子擺店裡當樣品。

  去供銷社找劉勝利,從買木料的人裡攬活兒。

  順帶接老家具翻新。

  路子對了,生意就來了。

  頭一個月接了三單,第二個月五單,第三個月訂單排到了年後。

  陳建國從早忙到晚,又收了個小徒弟幫忙打下手。

  林美玲管賬管接待,嘴不笨,人實在,來過一回的客人,第二回就能叫出名字。

  十一月二十六這天,林美玲收了一筆尾款。

  一對準備開春結婚的新人,定了一套嫁妝,大衣櫃、五鬥櫥、梳妝台,外加一張床。

  今天來把剩下的八十塊錢結清了。

  林美玲把錢收進匣子裡,翻開賬本,把這筆賬勾掉。

  然後她往後翻了幾頁,看着賬本上的一行字“欠二哥:陸佰元整。”

  她用筆頭在那行字上點了點,把賬本合上了。

  傍晚陳建國從後頭出來,滿身木屑,拿毛巾抽打着身上的鋸末。

  林美玲給他倒了碗水,坐在他旁邊。

  “建國,我跟你說個事。”

  陳建國喝了口水:“啥事?”

  “今天收了趙家那筆尾款,加上咱這幾個月攢的,手裡有五百多了。”

  林美玲把賬本翻開,推到他面前,“我想先把二哥那六百塊錢還了。”

  陳建國端碗的手停了。

  “咱手裡活錢一共才五百多,也不夠還啊,再說了,還錢了以後店裡周轉咋辦?

  木材錢、五金件、房租、工錢,哪樣不要錢?”

  “我是說先還一部分。”

  林美玲指着賬本,“咱可以先還四百,留一百多周轉。

  剩下的二百,年前肯定能還上。

  建國,二哥借咱錢的時候,二話沒說就掏了六百。

  咱現在有錢了,先還一部分,心裡踏實。”

  陳建國把碗放下:“我沒說不還,我是說再等等。

  等咱攢夠了,一把還清,好看。

  你現在還一部分,算啥?”

  林美玲認真地看着他:“二哥沒催過咱,利息也沒要過一分。

  咱越拖越久,合适嗎?”

  陳建國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二哥差這六百塊錢嗎?他飯店一天進賬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這鋪子剛起來,正是用錢的時候。

  等咱緩過這一年,攢夠了再還,二哥能說啥?”

  “二哥差不差錢是二哥的事,咱借了錢,就該還。”

  “我又沒說不還!”陳建國嗓門大了,“我說了,等攢夠了再還!你急啥?”

  “我急的是你根本沒把還錢當回事!”

  林美玲騰地站起來,“你剛才說啥?‘二哥差這六百塊錢嗎?’你的意思是他不差,咱就能拖着?這是啥道理?”

  陳建國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他悶了好一會兒,聲音低下來:“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說咱現在正用錢的時候,等明年生意穩了……”

  “明年複明年,啥時候是個頭?”

  林美玲看着他,“建國,二哥對咱啥樣,你心裡清楚。

  咱不能因為他厚道,就當理所當然。”

  陳建國不說話了。

  鋪子裡安靜下來。

  小徒弟早就躲到後院去了。

  鋸末在夕陽裡浮着,細細密密的。

  兩口子面對面站着,誰也沒看誰。

  以前日子緊巴的時候,從沒為錢紅過臉。

  現在生意好了,反而吵起來了。

  林美玲不想再吵下去了。

  她拿起賬本,放回抽屜裡,走到牆角,牽起正在玩木塊的四歲女兒。

  “萍萍,走,跟媽出去轉轉。”

  陳萍擡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蹲在闆凳邊上的陳建國,乖乖把手伸給林美玲。

  陳建國坐在闆凳上,沒動。

  林美玲牽着女兒出了門。

  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刀子似的。

  她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系圍巾,也懶得回去拿。

  女兒的小手攥在她手心裡,熱乎乎的。

  “媽,爹咋了?”

  “沒咋,爹累了。”

  她走出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鋪子。

  陳建國沒有追出來。

  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心裡像堵了團棉花。

  六百塊錢,陳建國不是不還,是想晚點還。

  站在他的角度,也沒錯。

  鋪子剛起來,用錢的地方多,能多留一點是一點。

  但她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以前沒錢的時候,兩口子一條心,一門心思把日子過好。

  現在手裡有了點錢,反而說不到一塊去了。

  供銷社門口,她停了一下。

  想進去買點東西,又想起兜裡沒帶錢。

  正準備走,門口出來一個人。

  林國強手裡提着一兜水果點心,剛從供銷社出來。

  兄妹倆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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