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兄弟

　　晚上吃完飯，石頭才問喜鵲，「上午我不在家，你和二牛媳婦兒打架，怎麼我回來你也沒說。」

　　「有什麼可說的？又不是我挨了打。」

　　石頭說道：「我不在家，她就敢欺上門來，這也就是你第一次就把她鎮住了，要不然絕對沒完沒了。」

　　「來我也不怕他，她剛走，我爹就來了。我爹要知道就敢打到牛家去，那才叫事兒大了呢。」

　　有一個護短的爹也頭疼。

　　記得小時候不懂事，在外面和人打了架，不管輸贏，他爹都會找人家大人再幹一場。鬧到最後，她在外面跟人打架，回家都不敢說了。

　　「喜鵲，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帶你上山嗎？明天準備點兒乾糧，咱倆上山，估計一天回不來，得住一宿。」

　　「真的，那準備什麼乾糧？」

　　石頭一想，家裡肉也沒了，肉包子最合適，又當菜又當飯，省事兒。

　　「家裡還有油渣吧？烙油渣餅，我那兒還有一個小鍋，咱們把小鍋帶上。」

　　「帶鍋上山，在山上還能生火做飯啊。」

　　「鍋不大，我以前三五天不下山，尤其是天冷的時候，必須隨身帶著一小鍋。」

　　這也就是喜鵲要跟著去，要他一人，別說一天，就是三五天，他都不帶。

　　這季節在山裡，哪兒都能找到吃的，帶那麼東西太累贅。

　　「好，我知道了，明天把小鍋給我找出來，我洗刷乾淨。」

　　一夜無話。

　　石頭原先一人上山，想去就去，擡腿就走，什麼都沒準備過。

　　可喜鵲跟著就不行了，衣服得另換一套，吃用的東西得帶全。還有背簍，他得去找兩個大背簍，家裡舊的沒法兒用了。

　　「喜鵲，我去大牛哥家一趟，看看他背簍給編完沒有。」

　　喜鵲忙過來說道：「你去吧，順便把地的事兒和他說一說。對了，醬缸還沒還他呢。我這還沒容出空倒醬缸呢。乾脆，你多給點兒銀子得了，咱們連缸一塊兒買回來，我還省的倒騰了。」

　　「行，這都是小事兒，我先去了啊。」

　　喜鵲在家忙活，石頭就去了大牛家。

　　大牛兩口子也是剛吃完飯。

　　「石頭，過來有事兒啊。」

　　翠嫂子忙招呼石頭，「吃飯了沒有？沒吃我再給你弄點兒。」

　　「嫂子別忙了，我吃完過來的，我看看大牛哥背簍弄完沒有？」

　　「哎呦，剛弄完一個，還有一個沒弄完呢，要不你先把家這個拿去用，這個新編的沒用多久。」

　　大牛手巧，但他白天得幹活兒，農閑時還得去打零工，所以隻能利用晚上的時間編一會兒。

　　翠嫂子把家裡用的拿出來，石頭一看，這也挺新的，而且個頭不大，一看就適合女人背。

　　但這也比喜鵲原先那個大不少。

　　「這個就行，挺合適。」

　　大牛說道：「那你就先拿走，這個我抓緊時間給你編完。」

　　石頭和大牛說道：「大牛哥，我還有事兒和你商量。我那兒不有兩畝地嗎？你也知道我，就不是種地的料，乾脆那兩畝地你種著得了。」

　　大牛和翠嫂子對視一眼，翠嫂子問道：「這感情好，那租子怎麼算？」

　　「咱們還談什麼租子，又不是上等良田。我和喜鵲商量了，每年給我們送點兒菜，留點兒柴火也就行了。」

　　其實柴火都不用，石頭每次回來順手都能撿一捆兒。

　　「那我們不是佔大便宜了？」

　　「嫂子，我和大牛哥這關係還說什麼誰占誰便宜，你倆就種著吧，要不然我也是擱那兒荒著。」

　　大牛想了想，他也知道石頭沒說錯，就他那兩畝地，真跟荒著差不多。

　　「咱哥兒倆就不說客套的了，收的多，哥哥多給你一點兒，收的少，哥哥就少給你點兒。」

　　「隨便吧，反正也沒多少。還有上次拿走那缸醬，這幾天一直有事兒，喜鵲也沒把醬缸倒出來。出來時這是她給我的五十文錢，讓我給翠嫂子，那缸我們就買了，也不倒了，反正冬天我們得腌菜，缸都能用的上。」

　　翠嫂子忙推辭，「看你說的，地你都讓我們白種，一個醬缸還能要你銀子。」

　　「嫂子拿著吧，你要不收，喜鵲明年都不好意思來找你幫忙做醬了。」

　　石頭也不廢話，把五十文錢放在桌上，拎起兩個背簍就出了門。

　　等翠嫂子追出去以後，石頭都走出了衚衕。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凈佔人便宜，唉，一家的親兄弟，倒沒石頭這個外來的讓人心裡親。」

　　「算了，收著吧，石頭也知道咱倆困難，有意幫襯呢。這情記著就成，他那有事兒咱倆多伸把手。」

　　可倆人沒想到，石頭背著筐剛出村口，就被二牛看見了。

　　這個窮獵戶怎麼又來了？這倆背簍肯定是從他大哥家拿的。

　　想到昨天他先帶媳婦兒去大河村看傷，後來又帶他娘去花了不少銀子，心裡一合計，也轉身去了他大哥家。

　　昨天那大夫看他是什麼眼光，一家子打成這樣，一天來看兩次傷，他都臉紅。

　　他剛進衚衕，正遇到大牛要出門。

　　「大哥。」

　　「幹啥？」

　　「昨天我媳婦兒還有娘去看傷，花了差不多五百文錢，你……。」

　　「你跟我說這幹啥？又不是我打的。我身上還青著呢，這可是你打的，你是不是也給我看看？」

　　「大哥，娘也是你娘，娘看大夫你不出一半兒了。」

　　「誰打的找誰去。」

　　本事你去找石頭，找石頭媳婦兒去呀。

　　二牛一噎，他哪兒敢去找石頭，他可是當過兵，見過血，說不定還殺過人的。

　　在村裡就光棍兒一個，又沒什麼親人長輩，和他說理說不通。

　　而且他新娶的小媳婦兒，一看就不是善茬兒，他媳婦兒打架很少吃虧，可沒想到，一吃虧就吃了個大的。

　　「剛才我看到那窮獵戶背著背簍走了，大哥，又是你送的吧。你怎麼對他那麼大方，別忘了誰才是你兄弟。」

　　說到這個，大牛心裡也不得勁兒，有的時候，親不親的還真是說不清。

　　「石頭是窮，可他從我這兒拿什麼東西都是給了銀子的。因為他知道我過的不容易，不忍心占我一點兒便宜。」

　　「誰信」，反正二牛不信。

　　「信不信隨你，別耽誤功夫兒了，我要到地裡看看。醫藥費該找誰找誰去，找我也沒用，我拿不出來，沒有。」

　　說完就走了。

　　二牛跺下腳才轉身回家。

　　翠嫂子在門口見倆人都走了才拍拍胸口，當家的沒糊塗，這一次沒慣著那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