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二選一
顧梨淡淡皺眉。
「你說謝伍非禮你?毀你清白?」
若說個別人,或許顧梨還會猶豫一下。
可葛萍奴指認的人,是謝伍。
不是顧梨十分相信謝伍的人品,隻是謝伍前半生還是個傻乎乎的大個兒。
跟她同床共枕時,沒有她的準許,半分逾越的事也不敢做。
現在到了葛萍奴這裡,倒成了個毀人清白的孟浪賊子。
顧梨少不得要懷疑葛萍奴話裡的真實性。
「你說有人看見,他當眾毀你清白?」
「是!謝公子剝了我的衣裳,強扯我的腰帶,那麼多人都看見的,這叫我今後還怎麼做人。」
葛萍奴跪在顧梨面前,頭也不敢擡。
看似是傷心萬分,實則是害怕顧梨看出端倪,才不敢露臉。
顧梨沉思片刻。
「那你到我面前來,要求什麼?」
當婢女什麼的,顧梨不是沒聽見,她隻是想確認一下,葛萍奴的真正用意。
葛萍奴見顧梨鬆口,微微擡頭,道:「我知道自己隻是一個苦命女,沒資格侍奉謝公子,隻求顧小姐大度,留我在身邊做個婢女。」
「婢女?你說他毀你清白,你卻隻甘心做個婢女?」
顧梨語氣帶笑。
「不敢奢求其他,顧小姐大量留下我,已經是仁慈。」
顧梨微微挑眉,「我什麼時候說要留下你了?」
葛萍奴一怔,擡頭道:「你方才不是問我——」
「我隻是好奇,你費盡心思,就隻想做個婢女嗎?我以為你會求我讓謝伍納你為妾的。」
顧梨嘴角笑意微微嘲諷,葛萍奴的謊言她一分也沒信。
葛萍奴與顧梨對視了一瞬,也反應了過來。
她站起身,直面顧梨。
「你知道了?」
「嗯,你一開口我就猜到了,隻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留在我身邊當婢女?」
「你為什麼不懷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還是說——你覺得我醜?他不會對我如何?」
葛萍奴憤然質問。
顧梨搖頭:「你容貌算不上醜,但謝伍是個傻的,他恐怕對你平白的誣陷還要自我懷疑一陣,你找錯人了。」
「呵,顧小姐還真相信男人。」
葛萍奴沒聽進去顧梨的話,隻覺得顧梨是因為相信謝伍,才沒有信她的說辭。
對葛萍奴的話,顧梨疑惑道:「你這般憤恨男人,難道是被男人傷過?」
葛萍奴一怔,閉口不語。
顧梨也不想追問別人的私事,道:「誣陷謝伍非禮你這件事,我不打算計較。之前說會謝你,也是真的,你可有想要的東西?田產鋪子,亦或是宅子,我都可以為你置辦,保你半生無憂。」
「你、你不計較?還願意為我置辦產業?」
顧梨的話讓葛萍奴驚訝。
竟真有這樣大度的人嗎?
「你不用懷疑,我說了要謝你就一定會做到,隻是——」
顧梨話說一半,看向葛萍奴的那條跛腿。
「如果你不想要那些身外之物,我也可以治好你的腿,讓你像個正常人一樣。」
一聽說可以治好自己的腿,葛萍奴臉上滿是震驚。
「你、你說什麼?我的腿,還能治好?」
葛萍奴的腿是幾年前受了傷,沒有錢醫治,日復一日的病痛,便沉痾難醫,成了個跛子。
乍一聽腿還能治,她既高興,又擔憂。
顧梨剛才說的話,她聽明白了。
若是為她置辦產業鋪子,可保半生無憂。
但不會醫治她的腿。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顧梨讓她二選一。
這也是她憂心的地方。
「為什麼?你既然要謝我,為什麼不肯兩樣都給我?」
葛萍奴能看出來,顧梨身份不一般。
錢財那些身外之物,她不缺。
可偏偏就要為難她。
顧梨笑了起來。
她正等著葛萍奴來質問。
「人啊,總是貪心不足,可他們不知道,能力不足,得到的東西也會失去。」
顧梨看向葛萍奴,道:「帶你回來,本就是為謝你,可你做了些什麼,還用我一一細數嗎?」
當日葛萍奴要是不肯和她一起回來,她便會立即為葛萍奴醫治殘腿。
再買下南疆王都的宅院良鋪,田產銀錢,她絲毫不會吝嗇。
可葛萍奴說要和她一起走。
從她開口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她現在被動的局面。
葛萍奴臉色頹敗,她錯了。
她不應該去肖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還膽大包天去陷害無辜的人。
「顧小姐,我錯了,我知錯了,您大人大量,饒我一次好不好?」
葛萍奴跪了下去,這一次跪的真心實意,滿腔悔意。
可顧梨從來不是聖母。
此刻也不會心軟。
「是非對錯,從來都是自己選的,求不得別人。」
顧梨抱著謝初一從葛萍奴身邊走過。
道:「你好好想想,是治腿,還是置辦產業,想好了來找我。」
葛萍奴滿臉悔恨。
摸著讓她自卑不堪的殘腿,眼中蓄滿了水汽。
……
顧梨來到顧靖淵屋外,敲響房門。
顧潛在裡面喊道:「誰啊?」
「我。」顧梨應了一聲,道:「每天葯浴一個時辰就行了,不用太久。」
剛說完,房門被打開。
顧潛從裡面出來。
「不早說,我差點再叫人擡一桶過來。」
顧梨看向屋裡的謝伍,謝伍寸步不離守著丈人,生怕昏睡過去的丈人滑進水裡淹死。
顧梨道:「差不多就行了。」
「這就撈出來。」
顧潛說著,進屋同謝伍一起把人撈出來扔到床上。
顧梨走進去,看眼黑乎乎的浴桶。
剛要走過去,謝伍擋在她面前不讓她進去。
顧梨皺眉:「攔著我幹什麼?」
謝伍:「不能進去。」
「我去看我爹,還用你同意?」
顧梨覺得莫名其妙,繞開謝伍想過去,還是被謝伍擋住了。
裡面顧潛道:「小妹別進來,我給爹換衣裳呢。」
「——哦。」
顧梨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謝伍不讓進去,是因為這個。
直說不就是了。
支支吾吾的,都是當爹的人了,這麼羞澀。
顧梨轉身出門,謝伍跟在她身後出去。
謝伍:「我有話和你說。」
「說說吧,你和葛萍奴的事。」
顧梨轉身看他,一臉嚴肅。
謝伍臉色垮下去,急忙解釋:「我什麼也沒幹,她騙人的。」
顧梨冷著臉盯了謝伍一會兒,冷不丁笑出來。
「知道了,我替你報仇了。」
敢欺負她的男人,老爹的恩人也照樣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