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計較？你誣陷我妹夫，倒還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顧潛被氣笑了。

　　許多年沒見過這種不講理的人了，還是一個女子。

　　窮山惡水出刁民，果然不假。

　　葛萍奴仰著脖子道：「我救了你爹，這難道是假的嗎？」

　　顧潛道：「不假。」

　　「那就把酬金拿來，我們再沒有瓜葛。」

　　「不忙，你雖然救了我爹，但謝你是小妹應下的，你來府上的一應吃穿用度，都在我們的賬上，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酬謝，至於其他，還是等我小妹回來再說。」

　　「你——你們！無恥！」

　　顧潛面上一冷，眼神輕飄飄看著葛萍奴的眼睛。

　　一句一句道：「到底是誰無恥，你比我清楚。」

　　說完，顧潛對門口的下人道：「帶她回去，把人看好了，聖女沒發話，不能讓人離開。」

　　「是。」

　　顧潛幾人都是聖女府的常客，聖女對他們的態度，下人都看在眼裡。

　　顧潛的吩咐，下人不敢怠慢，立刻把葛萍奴送回了屋，門外由兩個婢女盯著。

　　處理完了葛萍奴，顧潛才問謝伍：「你跟她，當真沒什麼吧？我可是說了大話的，要是你真獸性大發，別說小妹，就是我也不會放過你。」

　　謝伍皺眉，都懶得解釋。

　　「你還是看好爹吧，那女人趁你睡著，想帶著爹離開。」

　　顧潛大驚：「什麼？她還真想當我小娘不成？」

　　說完，他嫌棄的連呸三聲：「呸呸呸！她也配！」

　　隨後他才覺得不對勁，「我守著爹兩日，都不敢輕易打盹兒，怎麼就忽然睡著了？」

　　謝伍看他一眼。

　　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去吧。

　　顧潛一拳錘在掌心，恍悟道：「那女人！當真小瞧她了，果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

　　煉藥房外。

　　因著聞瑤在護陣，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

　　府裡發生的事，便沒有人告訴她。

　　聞瑤在門外來回踱步，「顧梨怎麼還沒好？這煉的什麼仙丹不成？」

　　話音剛落，煉藥房發出「轟」的一聲。

　　屋頂也塌了，黑漆漆的濃煙從屋頂上、門窗的縫隙裡竄出來。

　　聞瑤轉頭一看，「不好！」

　　剛要推門進去，煉藥房的門就開了。

　　一道黑乎乎的人影走出來。

　　衣裳破了，頭髮也焦了。

　　顧梨伸出黑乎乎的拳頭，咧嘴一笑。

　　張嘴口裡還呼出了一口黑煙：「成了。」

　　「你——沒事吧？」

　　聞瑤仔細辨認顧梨的眉眼，愣是沒看清。

　　顧梨：「事不宜遲，趕緊去給我爹解毒。」

　　說完，顧梨就朝著顧靖淵的屋跑去。

　　聞瑤在身後大喊：「你先換身衣裳也不遲——」

　　……

　　顧靖淵看著面前黑乎乎的人，他目光難得沒有移向謝初一。

　　顧梨咧著一排小白牙，笑著道：「爹。」

　　顧潛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謝伍則是一臉愁容。

　　我那麼大一個漂亮媳婦兒呢？

　　忽然，顧靖淵伸出手，摸了一把顧梨的頭。

　　毫不意外的抹了一手黑灰。

　　他並不在意。

　　將顧梨焦糊的頭髮往下壓了壓，眼神帶著一絲極不可見的憐憫。

　　可憐的熊瞎子，都瘦出人形了。

　　顧梨伸出黑拳，一打開，手心裡一顆瑩白圓潤的藥丸。

　　顧潛湊上去，「這東西，真能解了爹的毒？」

　　「試試不就知道了。」

　　顧梨把手湊近顧靖淵，示意他吃下去。

　　顧靖淵皺眉，似乎有些抗拒。

　　恰好懷中的謝初一好奇，想要伸手去抓，顧靖淵一把拿過藥丸，就要給謝初一玩耍。

　　顧梨大驚：「爹！這是葯，初一不能玩，是給你吃的。」

　　也不知道顧靖淵聽明白沒有，謝初一即將抓住藥丸的時候，顧靖淵手一歪，小胖手落了個空。

　　謝初一還是第一次被外公拒絕，呆愣了一瞬，然後張嘴嚎叫了起來。

　　顧靖淵肉眼可見的慌了，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顧梨覺得好笑。

　　於是一把揪住謝初一的領子，一手捂住孩子的嘴。

　　哭聲戛然而止。

　　顧靖淵似是心疼孩子，伸手要去抱，被顧梨嚴詞拒絕了。

　　「不行，吃了葯，才給抱。」

　　顧靖淵看看手裡的白色藥丸，又看看可憐巴巴朝他伸手的謝初一。

　　擡手就把藥丸丟進了嘴裡，然後伸手去抱孩子。

　　這回顧梨沒有拒絕，兩手鬆開。

　　謝初一嘴巴皺眉被染上了一圈黑灰。

　　顧靖淵扯過袍子，細心的開始擦拭起來。

　　「這就可以了？」

　　顧潛又湊過來。

　　顧梨摸著下巴，不確定道：「應該，可以了吧？」

　　剛說完，顧靖淵臉色忽的一變，面上迅速染上一層淡紫色。

　　見狀不對，顧梨將孩子抱過來。

　　顧靖淵伸手要搶，卻沒了力氣。

　　他半跪在地上，顧潛和謝伍一人架住一條胳膊，將人架了起來。

　　顧梨道：「葯浴也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們倆守著爹沐浴，有事叫我。」

　　聞瑤拍拍手，下人擡進來一個大浴桶。

　　顧梨和聞瑤走出去，把門關起來。

　　屋內顧潛和謝伍對視一眼，將老父親/嶽丈直接丟了進去。

　　兩人還不忘記把頭露在水面。

　　門外，聞瑤打了個哈欠。

　　顧梨笑著道：「這幾日，多謝聖女了，先回去休息吧。」

　　聞瑤點頭：「那我就去了。」

　　聞瑤一走，顧梨也準備去梳洗一下。

　　懷裡抱著的謝初一也成了個小黑炭，也該洗洗了。

　　回到屋裡，顧梨叫人擡來了熱水，她洗完，也給謝初一洗了一下。

　　香噴噴的走出房門，就看見門外跪著的葛萍奴。

　　顧梨詫異道：「你跪著做什麼？」

　　「顧小姐，我知道你們身份貴重，而我隻是一個苦命人，但女子的名節有多重要，我相信顧小姐比我明白。」

　　「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梨心想：難道是便宜爹的風流債？

　　不會吧，不會吧？

　　葛萍奴道：「還求顧小姐，為我做主，還我一個公道！」

　　顧梨：「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要是她和老爹真有什麼，那也得她娘來才行。

　　「做得了主，謝公子非禮我，如今我名聲已毀，還請顧小姐成全我，在你身邊當個婢女！」

　　「你——說什麼？」

　　顧梨一臉不可置信。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葛萍奴說：謝公子非禮她？

　　這個謝公子，難道是謝伍？

　　「謝伍謝公子，他當著下人的面，毀我清白，還請顧小姐留我在身邊做個使喚丫頭，了此餘生。」

　　葛萍奴故技重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她就不信了，男人說不通，這顧梨還能絲毫不懷疑？

　　加上她救了顧靖淵，挾恩圖報，迫使顧梨留她在身邊當個婢女，這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