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過後。

　　謝初一真正滿了周歲，顧家人異常高興。

　　連一向深居不出的顧老太爺也為謝初一準備了禮物。

　　顧家齊聚一堂，顧老太爺坐在首位，地位超然。

　　面前是一張大桌子，桌上擺滿了抓周用的物件兒。

　　大戶人家的孩子，周歲的時候都會讓孩子抓周，寓意將來的成就。

　　顧梨雖然不信這些，不過為了讓家人高興，也入鄉隨俗了。

　　謝初一眨巴著萌萌的大眼睛，嘴角還流著口水，坐在桌上，左顧右盼。

　　顧老太爺拄著拐杖，笑著說道：「咱們顧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娃，初一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將來定有大出息。」

　　謝初一被顧老太爺的聲音吸引，轉頭看過去。

　　逗得老太爺朗聲大笑。

　　顧夫人道：「爹說的是，初一這孩子聰慧，最是會看人臉色了。」

　　桌上謝初一左右看看，視線落在顧梨身上，伸手要讓親娘抱。

　　顧梨搖搖頭。

　　「初一聽話，抓一個你喜歡的。」

　　顧家都是些男人，就連大哥大嫂也生了一個兒子。

　　桌上抓周用的東西，大多都是男孩子的。

　　大嫂心細，想到初一是女孩，便放了幾樣女孩子的頭花首飾進去。

　　顧老太爺放了一把金算盤進去，小巧玲瓏，看著精緻又貴重。

　　顧夫人則是放的一對菱花玉佩，男女通用。

　　大哥顧耀放的是一隻紫毫筆，是他珍藏許久舍不用的。

　　大嫂金氏準備了小姑娘用的頭花首飾，品相也不俗。

　　二哥顧越則是放了一對金色鈴鐺，擺動的聲音悅耳動聽。

　　三個顧越放了一把玉質短劍，沒開刃，用來把玩正好。

　　四哥顧潛最簡單，他直接了當放了一個金錠大元寶。

　　顧梨沒有準備任何東西，隻是擡手將身上存放銀針的軟皮包隨手放在了桌上。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初一身上。

　　都盼著她抓自己準備的東西。

　　「初一，快看看，喜歡哪個？」

　　顧夫人小聲引導初一，謝初一果然看向了周圍的東西。

　　謝初一才一歲，被養的白白胖胖。

　　艱難的爬過去，摸摸金光閃閃的小算盤，然後丟到一旁。

　　見自己準備的東西被丟開，顧老太爺也不生氣，仍是一臉慈祥。

　　謝初一又爬到頭花首飾旁。

　　金氏高興道：「我就知道，小姑娘哪有不喜歡這些的。」

　　剛說完，謝初一直接將顏色鮮艷的頭花塞進嘴裡。

　　金氏：……

　　好閨女，你當這是吃的啊？

　　顧梨哭笑不得，伸手將沾著謝初一口水的頭花拿出來。

　　謝初一吐了吐舌頭，似乎不滿意這個味道。

　　她有些累了，裹著厚厚的衣裳，坐在原地不肯動了。

　　顧夫人催促道：「初一，快動起來，抓一個。」

　　謝初一小包子臉氣鼓鼓的看向顧梨。

　　似乎在質問，為什麼還不抱她。

　　顧梨淡定坐在原地，笑著看她。

　　謝初一又開始爬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謝初一卻不是要抓東西，而是奔著顧梨去的。

　　眾人都覺得好笑，也並不強迫謝初一非要抓個什麼。

　　眼看謝初一就要爬到顧梨面前，她卻停了下來。

　　轉頭看向一旁的玉質小短劍。

　　伸手一把抓了起來，抱著就爬向了顧梨懷中。

　　顧梨將孩子抱進懷裡，笑著看向謝初一手裡緊緊抓著的小短劍。

　　顧威也愣住了。

　　初一選了他準備的東西？

　　顧夫人假意嗔怪道：「小姑娘怎麼選了這個？」

　　顧越笑著說：「也好，若是初一長大後想學武，正好可以跟三弟學。」

　　最失落的就是金氏，拿過精心準備的頭花，嘆氣道：「唉，原以為咱們家多了個小女娃，沒想到又是個假小子。」

　　顧耀攬過妻子的腰，低聲湊到她耳邊。

　　「夫人別急，為夫努努力，咱們也生一個。」

　　金氏一把推開他，「當著這麼多人，瞎說什麼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謝初一身上，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

　　顧子恆湊到顧梨身邊，踮著腳舉著小短劍的劍鞘給謝初一。

　　「姑姑，給妹妹。」

　　「子恆乖，對妹妹真好。」

　　小小的顧子恆一拍胸脯，小大人似的說道：「我已經四歲了，是個大孩子了，我會保護妹妹的。」

　　顧家人個個開懷大笑。

　　正高興著，外頭下人來報，說太子妃上派人來，請顧梨上門看診。

　　歡喜的氣氛戛然而止。

　　一屋子人，除了顧老太爺和顧夫人，其餘人都知道太子妃拿親爹威脅顧梨的事。

　　顧梨將孩子放進顧夫人懷中，起身往外走。

　　顧耀叫住了她：「小妹，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顧梨知道尤清霜叫她去做什麼，並不擔心有危險。

　　哥哥們卻不放心。

　　「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顧威皺眉道。

　　顧夫人一臉疑惑，「不就是去太子府上看診嗎？阿梨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顧越笑著解釋：「今兒不是初一嘛，小妹若是診出什麼不好的來，萬一得罪了太子就不好了。」

　　「說的也是，可也不能不去啊。」顧夫人點頭。

　　顧梨：「不用擔心，太子妃既然派人找請我，就一定有準備的，時好時壞，也跟我沒關係。」

　　顧耀：「當真？」

　　「大哥好好在家陪著祖父和娘，我很快就回來。」

　　顧梨轉身走了出去。

　　顧耀還是不放心。

　　他看向顧威和顧潛，兄弟倆心領神會，也跟著走了出去。

　　……

　　太子府上。

　　顧梨一到就被請去了太子妃的院子裡。

　　院子裡很清靜，一個多餘的人也沒有，尤清霜背對著顧梨，似乎等她很久了。

　　「你來了。」

　　顧梨：「人呢？」

　　顧梨不想跟尤清霜墨嘰，直接了當問阿雁在哪。

　　尤清霜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了原本的溫和。

　　冷聲道：「阿雁在屋裡。」

　　顧梨擡腳就要進去。

　　尤清霜開口：「我說過，我要活著的阿雁。」

　　大牢傳來消息，婢女阿雁暴斃，尤清霜立刻讓人將阿雁的屍體帶了回來。

　　她親自查看過，阿雁氣息全無，儼然是個死人。

　　她不相信顧梨能起死回生。

　　顧梨沒說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昔日囂張的婢女，毫無生氣躺在床上。

　　顧梨神色不變。

　　拿出一顆藥丸，就著桌上一碗涼透的水化開，捏著阿雁的嘴就灌了下去。

　　然後用銀針刺了幾個穴位。

　　原本不會吞咽的阿雁，喉頭滾動，化開的葯直接咽了下去。

　　靜靜等待十秒，臉色慘白的阿雁睜開眼，猛地咳嗽起來。

　　院中尤清霜聽見聲音，冷冽的表情微微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