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淵和顧越從段二娘家離開的時候，不止顧靖淵臉色難看，這下就連顧越臉也臭了下來。

　　兩人回到謝伍家裡，悶聲坐在院子裡，誰也不說話。

　　顧潛湊過去，賤兮兮問：「爹，你和二哥幹什麼去了？當真去放火啦？」

　　顧靖淵咬牙道：「老子真恨不得一把火燒死那雜碎！」

　　見老爹還沒消火，看著反而像是火氣更大了，顧潛縮了縮脖子，到了顧越這邊。

　　「二哥，你和爹幹什麼去了？爹怎麼看著反而更氣了？」

　　難不成放火不成還被抓包了？

　　不應該啊。

　　顧越神色微冷，開口道：「原以為小妹在顧大勇家裡，就算日子過得不好，也不會太難，可我們想錯了。」

　　從段二娘口中得知，顧梨哪裡是被顧大勇收養，分明就是撿回來做苦力的。

　　從小被苛待著長大，被顧大勇動輒打罵，甚至連飯都要他們吃了，剩下的才給顧梨。

　　一想到這裡，顧越臉色就越發難看。

　　顧潛眨眨眼，回想今天看見顧大勇一家子的嘴臉，也嚴肅起來：「那一家子看起來的確不像好人，對待自己親閨女都那樣，想來對顧梨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

　　顧靖淵坐在小闆凳上，兩隻手撐著膝蓋，聽顧潛說完，氣憤的捶了捶膝蓋。

　　「他們怎麼會對阿梨好，分明就沒拿阿梨當人！」

　　都怪他！

　　要是當初顧梨沒有走丟，原本也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

　　怎麼到了別人家裡，就受盡了搓磨長大。

　　顧靖淵又氣又恨，心口都隱隱作痛。

　　顧梨端著個小簸箕從竈房走出來，裡面是她剛蒸好的野菜包子。

　　笑著喊道：「爹，你們回來了，我做了吃的。」

　　顧靖淵立馬起身，走到顧梨面前，接過簸箕，眼眶微紅看著顧梨。

　　「閨女，是爹對不起你，你去歇著，爹來做飯！」

　　說著把顧梨推到一旁，自己走進了竈房。

　　顧梨一臉懵，看看鑽進竈房裡的大塊頭，又轉身看向顧越和顧潛。

　　「爹這是怎麼了？」

　　顧越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爹他心疼你，小妹過來坐吧。」

　　他朝顧梨招手，眼中也是肉眼可見的心疼。

　　段二娘說，顧梨小時候又幹又瘦，吃不好也穿不暖，整個村子裡就她看著最可憐。

　　一想起那個畫面，顧越眉頭就擰緊沒鬆開過。

　　「二哥？」

　　顧梨叫了一聲，顧越才回過神，眼神柔和的望向顧梨。

　　「小妹，你從不和我們說小時候的事，小時候過得很辛苦吧？」

　　顧梨一怔，怎麼說起小時候了？

　　她小時候……

　　她自己的經歷其實還算好的，並不算太難。

　　可顧越現在問的，明顯不是她，而是原主顧梨。

　　「二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聯想起剛才顧靖淵的反應，難道是他們聽說了什麼？

　　顧梨盯著顧越的眼睛，就聽顧越道：「剛才我們去村子裡轉了轉，聽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

　　顧越也看著顧梨。

　　顧梨隻是笑了笑：「難怪爹剛才對我說那些。」

　　「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不用擔心的。」

　　「可你原本不應該是這樣長大的，當初我們還想，你被人收養長大，日子大約是不好過的，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顧越眼裡的情緒讓人看不清，似乎是隱忍還有別的。

　　顧梨眨巴眨巴眼，瞄了眼旁邊一聲不吭的顧潛。

　　這種時候，他怎麼也不說話了？

　　難道不是應該上前來嘲諷她幾句？

　　顧潛察覺到顧梨的目光，不自然道：「看我做什麼？你好歹也是我親妹妹，原本也是顧家小姐。」

　　得知顧梨小時候的處境，顧潛也不大高興，難怪爹回來那副樣子，看來是都知道了。

　　「我現在十分贊同爹的想法，乾脆就去給顧大勇一家點一把火，讓他們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顧潛越說越激動，恨不能現在就去。

　　顧梨哭笑不得，但心裡是感動的。

　　「謝謝你們，但這是我的事，我有分寸。」

　　顧潛橫眉一凝：「你什麼意思？我們關心你心疼你，還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和顧大勇家的事，我會清算。」

　　顧潛不滿哼哼：「這還差不多，當初找到你的時候，他們家隻說是半路上撿到你的，現在看來，是撿到的還是顧梨帶走的，還有得查。」

　　「四弟說的對，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顧越沉聲贊同。

　　顧梨在院子裡和兩個哥哥說話，竈房裡顧靖淵和謝伍卻跟打仗似的，十分火熱。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焦糊的味道。

　　原本在屋裡的懷寧走出來，「什麼味道啊？」

　　顧梨立馬站起身朝竈房走去。

　　顧靖淵推開門走了出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和門口的顧梨對視一眼，顧靖淵尷尬的撇開眼。

　　「那個……都怪謝伍，燒火都不會，一鍋菜全讓他燒糊了。」

　　顧梨推著顧靖淵到院子裡坐下，「爹還是好好歇著吧，我來。」

　　竈房裡，謝伍倒是看著比顧靖淵好一些。

　　顧梨問：「要不你也出去？」

　　謝伍搖頭：「我幫你。」

　　顧梨沒再說話，利落的處理好菜和肉，下鍋翻炒，沒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

　　院子裡的幾個男人互相看了眼，然後又迅速移開眼，誰也不提。

　　飯桌上的時候，大家都默默吃飯。

　　除了謝伍之外，幾人都是第一次嘗到顧梨的手藝，尤其是顧靖淵，好吃的他都快哭了。

　　又添了一碗飯後，終於吃飽了。

　　收拾飯桌自然輪不到顧梨，謝伍一個人就全包了。

　　顧靖淵坐在院子裡，把幾個兒子叫了過來。

　　「雖然阿梨說不讓我管，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你們怎麼說？」

　　顧潛摸著下巴道：「可她不是說自己有分寸？我們橫插一杠，好嗎？」

　　說完又道：「大哥沒跟來，讓我們好好照看她，要是讓大哥知道我幹壞事，回頭倒黴的是我。」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捏著他耳朵訓話，這是顧潛的噩夢。

　　顧靖淵一拍胸脯，道：「你爹在這呢，你大哥不敢吭聲。」

　　顧潛默默瞄了眼老爹，表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