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鄭牡丹一臉笑意盈盈的,「你外祖母前個兒便到了,說孩子們百日宴後你一定會過來。」
「還說你這孩子有主意,一定是不想在我生產前驚動她。你看,你們祖孫倆都是這樣了解彼此。」
糯糯和糰子有些困了,乳娘過來把他們抱了下去。
顧瑾初挽著外祖母的手臂,輕輕倚靠在她身上,靜靜的聽著外祖母和母親說話。
「……我都這把年紀,再強勢的不放權就有點沒苦硬吃了。開濟這孩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不然,我也不會舉家遷來固安。」
鄭牡丹點點頭,「以前都不敢這樣想,有一天能同母親還有初姐兒,咱們祖孫三人能離的這樣近。」
鄭老夫人手肘支在炕桌上,捧著顆石榴在剝石榴籽。而後把它們分別盛在兩個小瓷盤中,再推向女兒和外孫女。
顧瑾初用湯匙舀了一勺送進口中,微眯漂亮的眉眼,聲音嬌氣又清脆,「甜!」
鄭牡丹看著白瓷碟中,如同紅寶石般晶瑩的石榴籽,笑著說:「初姐兒小時候挑食又嬌氣,多半都是母親您給慣出來的。」
吃西瓜時,非得把西瓜切成小塊才願意吃。這還不算,挑著最甜的那部分才能讓她滿意,並且西瓜籽還得給剔除得乾乾淨淨才可以。
吃石榴也是,喜歡吃又沒有什麼耐心,都是母親抱著她一粒粒的餵給她吃。
她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想,娘家給了她那樣大的底氣,還是把日子過的一團糟。
對不起生養她的母親,也對不起她生的初姐兒。
要是沒有下定決心同顧華年合離,眼下初姐兒怕是會失去了雙親,那她的初姐兒得多傷心呀!
鄭老夫人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濕帕子,擦乾淨手後,才看到女兒紅著眼眶。
坐在那裡笑著打趣她:「都是做外祖母的人了,腹中還有未出生的孩兒們。怎麼還掉上金豆子了,也不怕讓人笑話了去」
顧瑾初見母親哭了,母女連心讓她眼中也汪著一攤水痕。跪在母親身旁拿著帕子擦掉她腮邊的眼淚,「母親......」
鄭牡丹忙不疊放下手中瓷盤,把女兒摟在懷中,破涕為笑。
「看到母親和初姐兒都在我身邊,我隻是一時間有些感慨。覺得我自己現在好幸福,有時候一覺醒來後,感覺像是夢一樣......」
鄭老夫人笑得一臉慈愛,「快把眼淚擦擦吧,以往吃的苦呀都過去了。這要是被女婿和外孫女婿看到了,又該心疼了呦!」
「母親!」
「外祖母.......」
鄭牡丹和顧瑾初面上一紅,不由得同時擡起頭看向母親、外祖母。
顧瑾初覺得外祖母總是那樣的豁達,性格和做派,同見過的任何世家夫人都不同。
也正是她這樣的強勢和強大,才會有今日的鄭家,又何嘗不是她和母親身後的靠山和底氣。
吃過了午膳,兩個孩子還沒有困意。躺在臨窗大炕上,口中咿咿呀呀的。
顧瑾初同外祖母和母親,一同守著他們,她們祖孫三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你二表嫂有了身孕,眼下正害喜嚴重。」鄭老夫人側躺在糰子身旁,輕撫著他的胎髮笑著說:
「文軒的親事也定了下來,那姑娘還未行及笄禮,婚期便定在了次年。」
「到那時,這些個孩子們都會走了。一地的小豆丁,文軒和他媳婦的紅包都要備的足足的才行。」
鄭家已經四世同堂,這要是擱在現代,可是不好輕易這樣滿足的。
她想到年節時,被兒孫環繞的那個景象,面上的笑容都變得越發慈祥。
顧瑾初笑道:「待到合家團聚時,外祖母才是要頭疼。」
孩子們的年歲都差不多,聚在一起可是讓人很頭疼的事情。
鄭老夫人搖搖頭,初姐兒還年輕,不能理解她做為長輩的心情。
擡眸看著女兒的肚子,「你腹中的倒是輩分大的,生下來就有那麼多比他們年長的晚輩們。」
說到孩子,鄭牡丹倏然間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仰靠在軟枕上的她,深呼吸然後輕吐出口氣。
反覆了幾次,這種感覺在加劇。她便知道,她這是要生了。
顧瑾初見母親許久沒有說話,擡起頭才看到她面上像是帶著隱忍,連忙坐起身,「母親,您怎麼了?可是發作了?」
鄭牡丹有過生產經驗,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忐忑。若是按照日子來算,預產期還要有小半個月呢。
鄭老夫人撐著手臂看過來,並沒有表現太多的驚詫之色,口中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手中的團扇還保持著輕扇的動作動作。
炕上的龍鳳胎已經睡著了,舉著小拳頭在身側,對周遭發生的一無所知。
顧瑾初擡手把乳娘叫過來,讓她們守著糯糯和糰子。
她把母親攙扶起來,動作緩慢的朝著產房走去。
口中安慰著母親:「穩婆和待產的一應東西都準備好,娘你不要太過緊張。」
鄭牡丹面上已經有了汗意,母親和女兒都跟在她身旁,讓她面上帶著抹笑:「初姐兒真真是長大了。」
「娘,女兒也是做娘的人了。」顧瑾初扶著母親邁上石階笑道。
鄭老夫人抓住女兒伸過來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兩個小傢夥這是看到外甥還有外甥女心急了,想早一點出來和他們玩。」
這會兒倒是沒有方才那麼疼了,鄭牡丹小聲說:「母親您生二哥和三哥的時候,心中害怕過嗎?」
她和初姐兒是幸運的,生產的時候家中長輩能在身邊照應著。
母親那個時候,父親帶著大哥出海了。生產之時隻有她自己,生的還是雙胎。
鄭老夫人回憶起那個時候,面上的表情帶著懷念:
「我都不知道自己腹中懷著是的雙胎。隻以為那時生活變得好了,是營養過剩肚子才會大成那樣。」
不過好在她東西準備的齊全,又有過生產經驗,笑著說:「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下一次可沒有這麼好的機遇,拼了命也要好好活下去。」
顧瑾初聽聞看向外祖母,人們通常說女人生產如同走過一次鬼門關,以為外祖母說的死過一次是她生大舅舅的經歷。
卻是對她說過的話很是認同。
在她得知自己重生再活一次的時候,也告訴自己,拼了命也要保護她的家人,好好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