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像是比賽一樣
蔣五爺見饅頭還在攔著宣平侯,擡腿走了出去。
看著站在石階下的謝尚林,拱了下手說:「嶽母剛剛生產完,故而阿父心情急躁了些。若是謝侯不介意,可暫且到客房先行歇息。」
謝尚林擡手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後點了點頭,說道:「那個不孝子若是能如你這般知書達理,往後他的好日子說不定還能更多!」
蔣五爺笑了笑,緩聲說:「阿父同嶽母的福氣自是可以預見的,倒是謝侯......」
蔣南笙娶了兒子媳婦的女兒,謝尚林看著蔣南笙那張儒雅平靜的面容,怎麼也拿不出長輩的架勢。
擡頭看著他還會不自覺地陪著笑臉,待聽到他接下來的話時,一張臉保持著方才的表情,整個人身體僵硬愣在那裡。
「阿父母子被曹臻迫害之後,好像宣平侯府中便再也沒有新生兒出生,謝侯就從來沒有懷疑過這背後的原因嗎?」
蔣五爺說完垂眸看著謝尚林,面上的淺笑,雙眸中溫和的眼神,還有口中說的那些個字。讓身處盛夏的謝尚林,好似被人扔進毫無遮擋的荒山野嶺。
蝕骨的冷風從四面八方吹向他,不停的鑽進他的骨頭縫裡,讓他忍不住的顫慄。
「你......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些什麼?」謝尚林有些艱難開口。
曹臻在時,後宅伺候過他的妾室通房,第二日一早便會被灌下一碗濃濃的避子湯。
長子身體每況愈下之後,他也曾把主意打到外面的女人身上。
可惜這些年,後宅的女子不能有孕,外面的女人也不曾懷上過孩子。
蔣南笙的意思,問題癥結在他身上?
蔣五爺看著謝家人離開後,站在石階上並未再走進屋去。
屋中顧瑾初見五爺站在院子中,招手讓乳娘把糯糯和糰子帶下去睡,免得在這裡無法顧及周全。
孩子們有人照看,秦朗絲毫不猶豫的推開通往產房的那道隔扇門,擡腿走了進去。
鄭老夫人同顧瑾初一人抱著一個襁褓。
兩個孩子同糯糯和糰子那時候一樣,抱在懷中才那麼一點點大。
紅彤彤皺皺巴巴的,胎髮很濃密。哭起來嗓門亮,聽著就很是健康。
鄭老夫人側身坐在羅漢床上,擡眸朝著身旁看過去。笑著說:「呦!這倆孩子日後可是好分辨的很!」
顧瑾初看著懷中的弟弟,在他眉眼中找尋同自己的相似之處。聽到外祖母的話,側過頭看向她懷裡的孩子。
她也把身子微微側過些,把兩個小傢夥湊近。才明白,外祖母話中的意思。
他們一個像母親面容白皙,一個像父親,生下來皮膚像是帶著一層蜜色。
這時候,產房已經收拾好了。
鄭牡丹見母親和初姐兒抱著孩子進來,輕輕推了下身前的秦朗,小聲說:「快擦擦臉,讓人看了去多難為情......」
秦朗大手抹了把臉,低著頭直起腰身。
站在炕沿邊咕噥了句:「麻煩嶽母照看牡丹。」說完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大家注意力都在鄭牡丹和兩個孩子身上,倒是沒有人留意到他通紅的雙眼。
鄭老夫人回頭時,隻看到女婿飛魚服的衣擺,搖搖頭,「急三火四的這是去做什麼?兩個孩子他還沒看全呢!」
「娘。」鄭牡丹喊了聲鄭老夫人。
等兩個孩子都放在她身邊的時候,看著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們,鄭牡丹捂著臉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生下初姐兒後,顧華年和他母親見是個女孩兒,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待她身體調理好,就開始明裡暗地的讓她儘快生下長子。
直到她和離,不能為顧家傳宗接代,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胸口上。
鄭老夫人見女兒哭,擡手按住想去勸慰的外孫女,輕聲說:「讓你娘哭,鬱結之氣哭出來才算是真的過去了。」
兩個孩子原本躺在襁褓中睡著,鄭牡丹的哭聲給兩個孩子吵醒。
眼睛還沒睜開呢,小臉皺成一團,臉憋得通紅張開嘴就開始哭。
一聲比一聲高,倆人像是在比賽一樣。
鄭老夫人是最有經驗的,已經能預想到,日後秦家內院會熱鬧成何種光景。
聽著孩子們中氣十足的哭聲,鄭牡丹拿起帕子擦擦臉,彎下身子輕拍他們。
鄭牡丹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的,看到襁褓中的兩個兒子,有些破涕為笑的說:
「娘,您看這個長得真醜,怎麼能像他父親一樣,這般黑!」
鄭老夫人笑著說她,「剛生下來能看的出什麼?我見老大的五官同初姐兒幼時很是相像。」
鄭老夫人口中的老大,是鄭牡丹和秦朗的長子。幼子則是皮膚白皙的那個,比哥哥晚出生不到一刻鐘。
顧瑾初見兩個孩子還在止不住的哭,把被母親嫌棄的弟弟抱起來。
吩咐在旁伺候的大丫環,讓人把乳娘叫過來,孩子們這會兒定是餓了。
又讓人把母親產後進補的湯水端過來,沒有用外祖母和母親操心,安排的井井有條。
又陪著母親說了會兒話,等她睡著後,顧瑾初攙扶著外祖母朝著西廂房走。
待她回到東跨院的時候,蔣五爺正坐在燈下看書,等著她回來。
兩個孩子躺在他身側,白嫩嫩的小臉胖嘟嘟的,睡得正香。
以往都是她這般等著蔣五爺歸家,一時間角色調換,讓顧瑾初還有些不適應。
她走過去,先是在兩個孩子面上親了親。
擡眸見蔣五爺已經坐直身體,微微仰著下巴,正一臉期冀的看著她。
顧瑾初漂亮的水眸中湧上笑意,輕抿下唇角,俯身低下頭。
蔣五爺察覺到她的靠近後,眸底柔色變得幽深,伸長手臂攬上她的後頸。
讓顧瑾初打算落在他臉頰的吻,分毫不差的印在他唇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