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樂見其成
顧瑾初站在母親身邊,儀態端莊,「白芷可以了!」
「是,小姐!」白芷挺著胸脯,以前覺得小姐囂張跋扈,現在覺得再好不過了!
顧華年皺著眉,「初姐兒你放肆,要不要你的丫環也打我?」說完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哭唧唧的通房。
「哎呦,我來之不易的金孫啊!」顧李氏坐在羅漢床上,在那裡裝模作樣的呻吟。
顧錦初往日也教訓過下人,打有孕的通房還是第一次。
在場的顧家人,神色各異的看著她。
「春杏身為一個賤婢,見到主母不僅不請安,還在那裡睜著兩隻招子挑釁,這是其一。」
「其二,我是顧家嫡女,是父親的嫡長女,她一個連妾室都算不上的通房,竟然敢指揮我,是誰給她的底氣?肚子裡的那塊肉嗎?」
顧瑾初下巴微擡,看著顧家的眾人,「大家族是最講規矩不過的,這種以上犯上的賤婢,嫡女完全可以做主打殺出去的!」
顧瑾初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春杏的恃寵而驕,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春杏伏在二老爺的肩上,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喚,「老爺,老爺,奴婢的肚子好疼...」
顧瑾初看著她這副作態嗤笑一聲,「肚子疼?我的人扇的是你的臉,你肚子疼什麼?怕不是嘴賤嘴饞吃撐著了吧?」
聲音冷靜的可怕,吩咐一旁的大丫環:
「白芷,讓我的護衛去白茶巷請陸大夫,記得也備上一份墮胎藥,要是這個賤婢在裝病,就一碗葯灌下去,絕了她不該有的心思!」
春杏一聽哭也不敢哭了,打了個嗝,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三小姐,我錯了,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奴婢吧。」
「夠了!」
顧華年怒吼一聲,在聽到顧瑾初說墮胎藥的時候,眼前閃過血淋淋的一幕。
「顧瑾初,這是你祖母的翠華院,怎容你大喊大鬧,打打殺殺!」
顧瑾初毫不退讓,據理力爭,「原來父親知道這裡是祖母的翠華院,那您可還知母親是您的嫡妻?」
又輕描淡寫說道:「如果女兒不越俎代庖的發作這個賤婢,才是陷父親不仁不義之地。」
顧華年喘了兩口粗氣,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通房,怎麼說她肚子裡都有他的孩子。
顧李氏開口了,「雖說初姐兒是老二的嫡長女,做人子女把手伸到父親身邊,這就是你的教養?」
顧瑾初聽聞臉上沒什麼變化,坐在母親身邊的玫瑰椅上。
「驚擾了祖母是孫女的錯,實在是因為太過擔心才莽撞了些。」
顧李氏前兩次被騙,還是被她瞧不上眼兒的孫女給哄騙了。
心裡早就不高興,正愁沒有機會呵斥她。
「初姐兒心裡是不是又在琢磨著怎麼編故事?鄭氏,你這女兒教育的好啊,去了一趟寶坻,回來把規矩都忘了。」
顧瑾初擡頭看過去,眸光變冷,「祖母,您炕幾上的水果是我從寶坻帶回來的,那些是我外祖母莊子上的特產,咱們家幾個院子我都送了過去,就連剛剛不敬重祖母的賤婢,我都一視同仁了。」
「既然祖母在心裡瞧不上我寶坻外祖家,今後這東西我可是不敢再送了!」
說完看向一旁還有怒氣的父親,在他身邊哭唧唧的通房,聲音有些冷硬,「父親可聽說鎮南侯一事?」
顧華年再次當父親的喜悅,被剛剛的鬧劇衝散了些。
鎮南侯現在就是個大笑話,因為家裡妾室,被老嶽父告了禦狀,結果世襲的爵位被收回,老夫人的誥命也被褫。
鄭氏坐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就像一個看客在看著一場鬧劇,讓他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他站起身來到母親身前,深深的躬下身子,「請母親就不要為難初姐兒了,都是春杏這個賤婢惹出來的。」
「來人,把春杏帶下去。」卻是沒說要怎樣處罰這個言語無狀的通房。
在顧李氏不說話之前,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
周氏過來給婆母順了順後背,「太夫人可不能和晚輩動氣,初姐兒可能言語上有些過激,出發點是好的。」說完低頭在太夫人耳邊說了句。
顧李氏平時很少能接觸到外界,沒想到狼是真的來了。
接過大兒媳遞過來的茶盞,喝了兩口後,一張老臉變得有些精彩。
「老二媳婦啊,你也別怪我這個做婆婆的。」說完看著一大屋子人,「春杏這一胎要是個麟兒,我也算是對得起顧家的祖宗們了。」
顧瑾初垂眸看著地面,想笑。
祖母比外祖母還要年輕幾歲,怎麼越活越不明事理呢。
祖父有兩個嫡子還有一個庶子,就算是外祖母不把她們幾個堂姐妹當活物看,還有顧瑾輝和顧聞呢。
怎麼傳宗接代的事情,就落在了父親的頭上呢。
鄭氏拿著絹帕壓了壓鼻翼,瘦下來的她就像是年長幾歲的初姐兒,除了臉色蒼白之外,不顯一點老態。
「太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兒媳不敢有怨言,要是誰能給老爺誕下麟兒,就是讓我讓出墨香居,我也是沒有怨言的。」
這話說出去還真是沒人信,墨香居是顧家除了翠華院最好,最寬敞的院子,那是當家主母身份的象徵。
倒是蓮姨娘聽到這話擡起頭,深深看了鄭氏幾眼。
「可惜我現在體弱不能管家,是擡姨娘開院子,還是太夫人有什麼打算,都幫不上什麼忙了。」
在兩個女人不痛不癢說話間,剛剛那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顧李氏聽完這話不僅不惱,還叮囑了她要注意休息,又說道:
「蓮姨娘是個通透的,這些年跟在我身邊,有她幫襯著老大家也定會把事情辦得周全。」
周氏一聽這話,走過來拉著蓮姨娘的手說:
「我這個人啊,平時咋咋呼呼的,這賬本看得我是腦仁子疼,要是有蓮姨娘幫忙,過幾日的端午家宴,我可就能輕鬆很多了。」
蓮姨娘咬了咬下唇,姑母本想著用春杏打壓一下鄭氏,怎麼就說到管家權呢。
這個時候,她幫著周氏管家,不是明顯在爭權和爭寵嗎?
一場不算家宴的家宴,懷了身孕的通房被三小姐教訓了,蓮姨娘和大夫人一同管家。
除了三房對這個結果全部都是樂見其成,尤其是太夫人,覺得這是打壓鄭氏最成功的一次。
翌日,顧家各個院子正在吃早膳,一陣敲鑼打鼓聲響起。
「捷報,捷報,貴府老爺顧瑾輝喜中進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