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強嫁的夫君捂不熱,重生她不要了

第287章 我在呢,五爺……

  四歲的承恩還無法理解,《和離書》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隻覺得父親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讓他心生恐懼,想娘親。

  若是娘親在,父親定然不會這般讓他畏懼的。

  丫環和婆子見男主子似乎動怒後,忙不疊的跑了進來。

  一個婆子顫顫巍巍的說:「五老爺,承恩少爺年歲小,您不要嚇到他......」

  「蔣南笙」側過頭,一向內斂的男人,盯著她們口中僅吐出一個字,「滾!」

  嚇得一眾丫環婆子們跪了一地。

  承恩那張小臉兒被嚇得血色盡失,原本靈動的大眼睛驚恐圓瞪著。面容雖神似父親,漂亮的桃花眼像極了母親。

  「蔣南笙」看著憋住哭的長子,把他緊緊抱在懷中,站起身邁著大步朝門外走去。

  喉嚨乾澀帶著粗糲感,低聲哄他:「承恩,你別怕。你是父親和娘親的孩子,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承恩看著父親猩紅的眼底,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以前他最喜歡父親抱他了。

  因為父親比他和娘親高出很多,每次都需要他仰頭才能看到父親的表情。

  現在能與父親平視,他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隻有無盡的委屈。

  「她們說大伯母命人收拾院子……要不了多久,父親就會納妾……」一開始他還能強忍著不哭。

  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哽咽,直到忍不住趴在父親肩頭,小聲嗚嗚地哭了起來。

  被困在這副身軀裡的蔣五爺,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雖然他沒有明確表示過,也沒有給瑾初許下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但他從來沒想過納妾。

  瑾初也絕對不允許他這麼做。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瑾初或許真的會做出不要他的決定。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蔣南笙」抱著承恩才邁出堂屋門,蔣安神色匆忙的從二進門進來,屈膝拱手跪在主子身前,「主子......夫人......出事了......」

  蔣安跟在他身邊近二十年,除了幼時犯了錯誤在紹休堂收到責罰,這是「蔣南笙」首次見他這般的失態。

  剛剛聽到長子提到了世子夫人,瑾初眼下不在緣緣堂,「蔣南笙」不放心把承恩孤身放在這裡。

  大步朝著垂花門走,此時的「蔣南笙」異常冷靜。

  走出緣緣堂,他讓護衛把長子送去明輝堂母親那裡,對著漸行漸遠的承恩,露出一抹淺笑。

  那道笑容,就像是唇角勾動面上的皮膚,很是生硬。

  他轉過頭,看著蔣安說:「夫人在哪?現在帶我過去!」

  蔣安紅著眼睛,滿臉的愧疚,「夫人是在去給鄭家夫人掃墓的路上......屬下讓人把方圓一公裡檢查了,並圍了起來。就等著主子您......」

  蔣安不敢說那個字,有些艱難的回話。

  夫人不讓他們的人跟著,主子給他的命令是保護好夫人,可是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蔣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主子解開馬身上的韁繩飛奔出去。

  蔣五爺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蔣安他在說什麼啊?

  他口中的夫人是瑾初,什麼叫出事了?

  膘肥體壯的黑色駿馬如同一道閃電,沖向林中谷底深處。

  馬蹄激起地上的積雪,揚起陣陣的雪白,如同暴風雪般席捲而來。

  身上的韁繩被拽起後,它高高揚起馬身,口中發出一聲嘹亮的悲鳴,瞬間衝破雲霄。

  聲音驚擾到林中樹上的小鳥,它們驚慌失措地逃竄著,枯枝樹葉紛紛垂落,發出撲簌簌的聲響。

  林中走出幾個相同打扮的護衛,他們一臉愧色跪在雪地中,異口同聲道:「請主子責罰!」

  駿馬還沒有站穩,「蔣南笙」便自馬身上輕盈地跳了下去。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護衛們指引給他的地方走去。

  步伐堅定,背影寂寥。

  樹林裡面的寒風,毫無遮擋地肆虐狂吹,彷彿要將一切都撕裂。

  他身上的墨色鬥篷被吹起一人多高,已經完全起不到任何禦寒的作用。但他卻像感覺不到寒冷一樣,繼續向前走著。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帷馬車。支離破碎的它孤零零地停放在那裡,彷彿已經等了很久。

  高高翹起的車轅上,掛著瑾初常穿的那件白色鬥篷,寒風把它吹得獵獵作響,發出尖銳的聲音。

  當「蔣南笙」走近的時候,鬥篷突然被風吹起,飛向林中深處。

  呼吸之間,隻剩下了越來越小的白色影子,最後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

  被困在軀體裡的蔣五爺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樑上升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當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時,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隻能聽到自他口中撕心裂肺的喊聲:「瑾初!」

  蔣五爺猛地睜開眼睛,晨曦微露的光線透過床幔灑進來。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熟悉的房間,頭頂上的承塵,身側垂落而下的大紅床幔。

  無一不在告訴他,剛剛的那些隻是一場夢。

  一場令人難以接受,又真實的噩夢。

  「我在呢,五爺......」

  懷中女子口中低喃道,擡起素白小手,輕輕摩挲他的側臉。乖巧的依偎在他身側,穩穩的繼續睡著。

  蔣五爺低下頭,瑾初白皙紅潤的臉頰近在咫尺,瀑布般黑色綢緞般的長發,披散在她的身後。

  兩個人身下大紅色錦褥,刺目的紅令他眼眶發熱,逃避似的閉上眼睛。

  眼前卻是揮不去剛剛出現的那一幕。

  他的瑾初面無血色,毫無生氣的躺在血泊之中。微微聳起的肚子告訴他,他不僅僅失去了瑾初,還有她腹中他們的孩子。

  蔣五爺頓時覺得胸口像是壓著巨石,喉嚨刺癢。

  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把一旁長條軟枕塞進瑾初懷中,床幔被他掀開一道縫隙,閃身走了出去。

  晨起灑掃的婆子,見五老爺從正房走出來,曲身行禮問安。

  聲音壓得低低的,唯恐驚擾到屋中女主人的好眠。

  蔣五爺邁出去的腳步停頓了下,開口對婆子說:「告訴夫人,等我一同用早膳。」

  婆子直起腰,今日的五老爺有些奇怪。

  隻要夫人不睡懶覺,都會等著五老爺晨練回來一起用膳,還會親自送他出垂花門。

  五老爺這是忘記了?

  還有他的聲音也怪怪的。

  昨晚負責守衛任務的蔣飛,聽到二進院的院門被打開,還有下人們的請安聲音,從床上坐起身。

  打開門,主子像是沒有看到他,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自迴廊中朝著竹裡閣走。

  出來時太過倉促,蔣飛一邊跟在主子身後,一邊整理腰帶。

  就見主子身子晃了下,「五爺!」他邁開大步跑了上去。

  蔣南笙手撐在廊柱上,一口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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