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初搖搖頭。

　　任由蔣五爺把自己面頰擦得有些刺痛。

　　看著她明亮衣裙上沾染的大片血污，蔣五爺似是不放心，擡手解開她身前盤扣仔細查看。

　　不多時，顧瑾初被蔣五爺脫得隻剩下貼身的肚兜。

　　泛著淡淡瑩潤光澤的皮膚上，毫無瑕疵。

　　柔嫩，精緻，吹彈可破。

　　初時他眼底滿是關懷緊張之意，不摻雜任何其他。待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之後，掌心下柔嫩的皮膚變得異常灼熱，似燙人一般。

　　同顧瑾初分別一個多月的蔣五爺，呼吸變得開始有些急促。

　　讓人立刻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變得緊繃起來。

　　而他心心念念的瑾初，衣衫半露，衣袖掛在她纖細白皙的手臂上。

　　雙手撐在他胸前的她，眸光水潤瀲灧，面若桃粉的看著他。

　　蔣五爺喉結滾動，擡起手，收攏她的衣襟。白皙骨節分明的指尖，把她頸後系帶系了個活結。

　　不久前解開的盤扣，被眼底滿是佔有慾的蔣五爺，態度虔誠認真的一一扣好。

　　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臉，這是他的瑾初。

　　而後大掌壓在她的腦後，把她緊緊摟在懷中。

　　顧瑾初緊緊攥著他的衣襟，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腰間鐵臂越收越緊。

　　耳邊是他沉穩而有節奏的心跳聲，顧瑾初把從大興歸家後，直至這幾日所開展的義賣活動，一五一十地講給蔣五爺聽。

　　述說了自己舉辦義賣的初衷，也將剛剛那番有些驚心動魄的經歷，毫無遺漏地娓娓道來。

　　車窗外是噠噠的馬蹄聲，馬車平穩行駛中，蔣五爺把她側抱在懷裡，把她嫩白小手托在掌心中，聽得很是認真。

　　顧瑾初坐在他緊實的大腿上，在他懷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額頭抵在他衣領處露出的皮膚上，低聲說：

　　「我見那些人的打扮，看起來很像是女真人。蔣安他們也留下了兩個活口。」

　　若是女真人，情況就會有些複雜。

　　寧遠城同後金時不時在邊境處發生摩擦，此時國庫空虛，一場水患便捉襟見肘起來。

　　此番女真人跑來盛京城，又是何用意？

　　蔣五爺把她指尖送到嘴邊，銜起她指骨上的軟肉。放鬆下來的他，聲音中都像是帶著笑意。

　　「隻有審過才能知曉他們的身份，這般下定論還為時尚早。」

　　他說得那般輕鬆，可顧瑾初心裡卻很清楚，大理寺詔獄裡擺放著的那些刑具，還有施加在人身上的種種刑罰，殘酷至極。

　　任誰置身其中，都很難能扛得住，不吐露實情。

　　這也是蔣安把留下的活口，卸了他們的下巴，又用特殊手法捆綁。

　　既讓他們無法掙脫桎梏，又不能讓他們自戕，解決了自己。

　　這般思索著，便讓她錯過了蔣五爺說完話之後，他眼眸輕垂時，眼底瞬間閃過的一抹冷硬寒冰般的神色。

　　顧瑾初擡起頭看向蔣五爺的側顏，「五爺可是先行回過緣緣堂，兩個孩子在家可有哭鬧？」

　　這七日的義賣，今日是她第三次離開兩個孩子。

　　之前那兩次歸家時，程媽媽和乳娘們都曾說過，糯糯和糰子睡醒之時，便會哭鬧著找她。

　　想到兩個孩子委屈的模樣，就有些歸心似箭。

　　蔣五爺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溫柔，「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姐弟正在哭。不過出來之時，他們已經又睡了。這裡到固安沒有太遠的路程，不要太過憂心。」

　　顧瑾初嘆了口氣，雖是有擔心和不忍，還是慶幸她今日沒有帶著孩子們出行。

　　蔣五爺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低聲安慰她，「你已經很棒了，孩子們也被你保護的很好。」

　　他拉著顧瑾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中的脆弱帶著破碎感，絲毫的不加掩飾。

　　若不是瑾初提到孩子們，他還能有些許的自控力，「瑾初，孩子們很好。可是我聽到你遇到了歹人，你知道我聽到那句話時......」

　　蔣五爺的下唇有些微微發抖，聲音低啞乾澀：「瑾初，我不能再承受那種失去。」

　　顧瑾初仰頭望向他，目光緊緊落在他帶著些許疲色的面龐上，眼神中滿是凝視。

　　她也不能。

　　更加的不允許。

　　如果再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還是會這樣做。

　　她不想做蔣五爺身後的，那個被保護在後宅的菟絲花。

　　顧瑾初伸出手從他腋下穿過，攀上他的脊背，兩隻手扣在他的肩頭。

　　讓兩個人的身體緊貼，仿若一體。

　　又動作輕柔的回抱他。

　　在他青黑色的鬍渣上輕吻，在他肉眼可見削瘦的面頰，高挺的鼻樑，鴉羽濃密的眼簾，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呼吸所到之處，落下她的親吻。

　　知道有歹人劫持她的時候，顧瑾初沒有哭。

　　殺人時，被溫熱的血液濺射到面上，身上之時，她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恐。

　　看到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失去生機的時候，她沒有因此懼怕。

　　蔣五爺禦馬狂奔出現在她視線中，看著她朝思暮想之人由遠及近，抱著她狂吻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眼下，看著他眼中破碎的哀傷，顧瑾初覺得眼眶陣陣發熱。

　　「南笙，我們要長長久久的在一起，說好的白頭到老。」

　　蔣五爺看著她紅著眼眶，偏要笑語晏晏的模樣，比看到她流淚，還要讓他心底發酸。

　　他的瑾初，已經有獨立的能力和智慧，來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作為她的男人和夫君，應該做的，就是不再讓她有身處險境的機會。

　　蔣五爺低下頭，眼底的情緒漸漸收斂了些，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吻。

　　這時馬車停下來，傳來外面蔣飛的聲音，「五爺，是秦大人來了。」

　　「阿父？」顧瑾初擡起頭，「是五爺讓人通知的嗎？」

　　這時她才想起，還未曾問蔣五爺，他是怎麼知曉她遇到歹人，又能這樣快速的找了過來。

　　蔣五爺輕應一聲，同懷中的顧瑾初解釋：「是蔣安讓人回竹裡閣找救援，正好那時我和蔣飛已經回到家中。」

　　「此事若是有錦衣衛出面，封城搜查那些女真人，才算是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