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蔣二爺柳氏2
自小娘便在耳邊時常叮囑,她在家中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三個妹妹。
既要禮讓姐姐們,又要照顧妹妹們。
尤其是二小姐,那是當家主母的所出的嫡女,對她要尤為的恭敬。
最重要的是不能搶了她的風頭。
「三小姐。」
是出去打探消息的杜若回來了。
柳笑妍凈過手後,把杏仁餅整齊的碼放在盤子中,聽大丫環同她說話。
「......大少爺帶著同窗來給老爺和夫人請安,您這會兒去怕也是見不到老爺。」
二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夫家是永平伯的嫡幼子,在家中很受父母的寵愛,也是大少爺的同窗。
眼下快到端午了,他人在陝西自然是要過來請安的。
柳笑妍低頭輕撫衣衫不存在的褶皺,「走吧,母親最是注重規矩不過,這杏仁餅,也要孝敬主院的。」
哪怕今天沒有機會同父親詳談,他能遠遠的看到她,也不枉費她今日的準備。
父親來陝西上任官升一級,用他的話說日後再升怕是難了。
此處府邸比之以往要大上兩倍不止,還有很多地方還未修繕妥當。
二小姐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夫人操辦府上事宜,自然是無暇顧及其他。
嫡母這也是一以大局為重,永平伯在盛京城雖不是數一數二的家族,畢竟也是天子腳下。
就連父親,也很重視這門親事。
也就讓走過來的二小姐柳婉清,更加的眼高於頂起來。
柳婉清擋住柳笑妍的去路,微擡下巴,「三妹妹這是要做什麼去?」
柳笑妍曲身行禮,狹長的鳳眸彎出個漂亮的弧度,「二姐姐安,妹妹想到母親近些勞累,做了些杏仁餅孝敬她。」
看到她手中拎著的食盒,柳婉清圓溜溜的杏核眼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樣,口中說著惡毒的話。
「父親官拜三品,妹妹可不要學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柳笑妍面上的笑意未減,目光察覺到一旁樹叢中露出一抹藏藍色衣角。
雖是平平無奇的顏色,看質地比尋常錦緞還要貴重些。
父親不久前官升三品布政使,嫡母給他打點的衣衫中,沒有如此低調的料子。
兄長年輕,除了國子監統一的服制外,直綴長袍多以白色為主。
也不可能是家中管事躲藏在暗處,那就隻剩下兄長帶過來的同窗,看到女眷們為了避嫌而為。
若是二姐姐的未來夫婿,見到她這般的飛揚跋扈,不知會作何感想。
柳笑妍又微微屈膝,有些誠惶誠恐,「二姐姐教訓的是,笑妍一直謹記母親教誨。這杏仁餅涼了口感就不好了......二姐姐也是要給母親請安的吧,不如咱們這就過去?」
「廢話,我自然是要給母親請安的!」柳婉清不僅來給母親請安,知道未婚夫婿過來,她也是想見一見他。
隻是,遇到了三妹妹心生晦氣。
尤其她還拿著什麼勞什子杏仁餅。
她朝著柳笑妍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果然是狐狸精生的小賤人,母女兩個都是浪蹄子!」
陳姨娘本是母親的陪房,在母親懷著她身體不方便的時候,那個賤人爬了床,才有今日姨娘的身份。
而陳姨娘最拿手的,也是父親鍾愛的杏仁餅。
想到今日兄長帶著同窗而來,柳婉清先入為主的,覺得她這個三妹妹嫉妒她得了門好親事。
知曉母親這裡有青年才俊,跑到這裡來勾搭人來了。
她又怎麼讓三妹妹如願!
柳笑妍聽到三姐姐的話,笑容在容長臉上滯住一瞬,委屈又不敢言的模樣,很是可憐。
「三姐姐不喜妹妹可以,妹妹任由您打罵都好。」
「可是姨娘畢竟伺候夫人多年,又是父親的枕邊人,三姐姐這樣說話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陳姨娘最得寵那幾年,柳婉清已經記事了。
陳姨娘就是這副狐媚子模樣,讓母親時常的傷心。
「不要以為陳姨娘拿回了身契,就能改變你們的出身。不過是我們家的奴才,父親身邊的玩意而已!」
「而你!」柳婉清推了下柳笑妍,「賤人生的東西,哼!」
母親說了,陳姨娘留在老宅,自然利用這個時機給她生的小賤人找上一個好人家。
為了父親和兄長仕途助力,不枉費柳家養她這麼多年。
柳笑妍順著三姐姐力道跌倒在地上,初時聽到母親拿回身契的喜悅,又震驚在柳婉清欲言又止的話語中。
娘還是了解夫人的,果然是在打她親事的主意。
夫人那人最是佛口蛇心,又能給她找一個什麼好的夫家呢?
她手中拎著的食盒,隨著她的跌倒「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盛著杏仁餅的瓷盤也從食盒中滑出,摔得四分五裂。柳笑妍下意識伸手去扶,尖銳的碎片瞬間紮進掌心。
「啊!三小姐您流血了!」
杜若驚叫出聲,嚇得面色蒼白,大顆淚珠從眼眶中湧出來。
悲喜交加又心驚膽跳的柳笑妍,此時方才感覺到手中的痛感。
還好傷口並不大,對於閨中女子來說,還是很形狀恐怖的。
柳婉清看著地上忸怩作態的主僕二人,「裝什麼啊,我輕輕碰了一下她就摔了?」
她身旁丫環婆子附和,「夫人那裡有貴客,三小姐還是不要丟人了吧。」
杜若把帕子按在小姐傷口處,聽到婆子的話,擡起頭眼中還有淚花。
「咱們同是伺候主人的奴婢,哪裡的規矩讓你們對小姐說出這樣的話?即便小姐是庶出,可到底也是老爺的親骨肉。」
「在夫人院子外,你們就是這樣欺辱我們家三小姐嗎?」
柳婉清背對著院門,她看不到身後情形,柳笑妍能看個大概。
她拽了下杜若的袖子,「二姐姐說得對,不能驚擾了貴客。」
「小姐你又何必委屈自己,總是這樣......」
杜若見三小姐低頭撿起碎裂瓷片,還有髒了的杏仁餅。伸手制止她,自己三下五除二的把它們重新收回食盒中。
柳婉清見柳笑妍的窩囊樣,心中不知怎麼想的,走過去踹了腳食盒。
這一下,柳笑妍比剛剛還要慘。
「三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快著點回去吧,這裡我讓人收拾就好了。」
又變成一副貼心姐姐的模樣,讓柳笑妍在她稚嫩的面上,看到了嫡母往日裡的做派。
「二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柳正奇是出來尋人的,沒有發現同窗,見二妹妹的背影走了過來。
柳婉清聽到哥哥的聲音,警告柳笑妍,「三妹妹這樣不小心,日後應該找個年紀大,知疼知熱能包容你的人嫁過去。」
柳笑妍聽了這話,心徹底沉了谷底。
二姐姐的性子藏不住事,一旦讓她欺負得心情舒暢了,什麼話都能隨口說出來。
既然能這樣挖苦她,定是嫡母話語中透露出她日後的歸宿。
對父親和兄長仕途有幫助的,勢必是比他官職高的。
那一定會年長於父親,以嫡母的性格,她大概會被送給哪個貴人,做他的不知第多少房的小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