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認罪書
周氏和顧瑾瑜跌跌撞撞跟在官差後面,春杏托著肚子,一臉的苦不堪言。
顧李氏知道老二不可能再奉養她,她現在這種情況族中也不會收留她。
這些年積攢的細軟都包在個不起眼的布包中,藏於身上,被關媽媽攙扶著,緊隨她們其後。
周氏頭髮都跑亂了,不放棄的口中喊道:「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呀,我家輝哥兒可是當朝進士呀,是寧陽侯的姑爺!」
見官差們不為所動,顧瑾瑜聲音越發尖利的叫:
「我父親是永平伯的嶽丈,和指揮僉事是親家,你們這樣蠻不講理,就等著寧陽侯、永平伯還有魯大人去找你們的麻煩吧!」
陽光正盛,庭院裡都是周氏和顧瑾瑜的嚎叫聲。
頭戴平頂巾的衙役被她們吵得不耐煩,走在最前面的停下腳步,橫眉立目說:「再吵把你們也抓了起來!」
顧華清轉過頭,朝著她們母女提醒道:「東西都收好是最最要緊事!去找幾個親家問一問,還有找萱姐兒...」
口中正交代著呢,被身旁衙役推了一個踉蹌,「哪裡那麼多的廢話,快走!」
一夜沒有休息好的顧瑾輝,看起來有些陰沉沉的,「你們這樣不由分說的給我們父子上了枷鎖,可否告知是因著何事?又要把我們送去哪裡?」
「哼!自己幹了什麼不知道?現在才想起來問?快走,咱們還要趕回順天府交差!」
官差們一問三不知,上來就抓人,態度對顧華清和顧瑾輝來說,蠻橫又無理。
顧華年跟在他們身後,在心中揣測,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期然的看到春杏,尤其是她那凸起的肚子,想上去給她一腳,想到什麼又作罷。
陽光下,才三十幾歲的他,兩鬢一夜之間長出了白髮。
「等一下!」
顧家大門就在眾人的眼前,身後出現一道粗獷嘹亮的聲音。
五六名衙役回過頭,見一名身材高大,身著飛魚服的年輕男子。
此人氣勢非凡,站在一行人的身前,顯然剛剛開口說話的就是他。
走在最前面的衙役轉身回來,對著秦朗拱手道:「大人,您來顧家可也是偵辦公務?」
他全然沒有把顧家同錦衣衛聯繫到一起,如果真的有關係,又怎會有他們來提人這個環節。
周氏眼睛轉了下,走到顧瑾初身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用商量的語氣同她說:
「初姐兒,你看不管怎麼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有什麼事情咱們一家人關上門來說,就像你祖母曾經說過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瑾初看著大伯母這副模樣,面露諷刺,說道:
「就因為大伯父同我父親是一母同胞,暫且還叫你一聲大伯母,既然大伯母知道我們是一家人,為何在外面詆毀顧顏名聲的時候,要把髒水引到我的身上?」
「都是一家人,為何讓顧瑾輝和親叔叔的通房珠胎暗結?又為何害得我父親無法再育有子嗣?」
「我不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都是對你們最後的仁慈!」
顧華年還不知道周氏曾經做過這樣的事,在周氏和顧瑾瑜身旁甩了下袖子,「以德報怨也不是對你們這種小人。」
這邊秦朗朝著衙役也拱了下手,隨意又態度誠懇。
「有些私事需要處理,但是不會耽擱你們過多時間。」
幾名衙役對視一眼,走到一側的陰涼處。
顧瑾初給白芷使了個眼色,幾個丫環婆子端著茶點放到衙役們身前。
白芍轉手把一個褐色荷包壓在食盤下面。
為首的衙役在她們退下後抽出荷包,放在掌心顛了顛,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
又用食指和拇指撚了兩下,感受到細微的摩擦感,便知道裡面裝的是銀票。
就算不給銀錢,錦衣衛的面子也是要給的,這對他們來說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幾個人神情放鬆的側坐在地上,並沒有看著人群的這個方向。
鄭劉氏把掏出來的幾張信箋遞給長孫,告訴他,「去,讓他們把這些簽字畫押。」
鄭開濟走到顧華清父子身前,展開信箋讓他們看上面的內容。
聲音冰冷,容不得他們拒絕的架勢,「簽了吧,這些可都是昨晚那些下人,還有你們一家人親口供述的!」
顧瑾初走到表哥身邊,見驚魂未定的兩個人說:「這些衙役想必不知道,大伯父一家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事情...」
顧華清在顧家一直都是一個安靜的存在,現下臉紅脖子粗的,看著顧瑾初低吼:
「你父親都不再計較了,你一個閨閣女子又何必多此一舉!」
顧瑾輝看著信箋上的一樁樁,一件件,不要說加官進爵,就是談攏的婚事,怕是都結不成了。
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中傳出來,威脅她,「堂妹,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鄭開濟用手中扇子點了點,套在他們身上的枷鎖,讓開擋在他們身前的身體。
「真真是不知所謂,那我便拿著這些罪狀,去到順天府擊鼓鳴冤!替那些被你們害死的冤魂求一個公道!」
他身後是她的祖母,身穿飛魚服的秦朗,還有叔父從武館帶出來的師傅們。
顧瑾初淺笑了下,面上完全看不出惱色,平靜的就像是在和他們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自是為了日後不再相見,你們把這個簽了,不過是給彼此一個心安罷了。」
周氏是最著急的,這些年,她已經記不得死在她手中的丫環通房,還有庶子庶女們有多少。
「初姐兒是最講信譽的,若是咱們把這個簽了,往事可是一筆勾銷了?」一臉期盼的看著顧瑾初。
隻要不抓她,一切還有希望。
她帶著瑜姐兒興許還能再外面找找關係,把夫君和長子救出來。
顧瑾初挑眉看著大伯父一家四口,點點頭,「隻要你們不再出現在我面前,不在外面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例如昨天夜裡聽到,見到的,父親都原諒了你們,我自是不會再計較!」
「不然...」
鄭開濟見幾個人聽聞後,乖乖在認罪書上面簽字畫押,覺得在身旁的表妹身上看到了祖母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