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這是……沒死成?
第926章這是……沒死成?
睜眼的瞬間,他有種不知身在何處迷茫感。
這也不怨他,以那兩粒子彈入體的位置看,他必死無疑。
昏死前,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做過評估。
那麼重的傷,絕無生還的可能。
以至於醒來發現自己在羅白的醫療基地,他整個人都是懵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沒死成?
還是心有所念,靈魂沒入輪迴,仍舊在這世上飄蕩?
「別發獃了,你沒死,被溫情救回來了。」
耳邊傳來蘇湛的嘲笑聲,拉回了他恍惚的思緒。
艱難挪動僵硬的脖子,就見塑料兄弟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他撐著手肘準備坐起來。
剛動一下,心口跟後腰的位置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疼,迫使著他又重新倒了回去。
蘇湛冷冷一笑,輕飄飄地提醒,「我勸你少折騰,腎摘了一個,心臟還裂了縫,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周顧仰躺在床上,愣愣地看著頭頂的天花闆。
身上傳來的劇痛,以及蘇湛那欠揍般的話語都在提醒他,他真的沒死。
這副身體這麼堅挺的麼?
五年前那麼折騰不死,五年後要害連中兩槍也不死,這頑強的生命力,連他自己的佩服。
「溫,溫情呢?她沒事吧?」
出口的話乾澀沙啞,像是生了銹的機器在轉動,騷人耳膜。
蘇湛見他都這副逼樣了還問女人,又是一陣譏笑。
「放心,她在你的保護下完好無損,這會兒已經跟她的老相好回倫敦了,
哦,她離開的時候你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走得十分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的。」
周顧的喉結無意識滾動著。
因為疼痛,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回倫敦了?
也好,那裡是她的地盤,安全有保障。
看來她還是不肯原諒他啊,昏死之前的承諾,不過是她隨口一說。
想到這兒,他劇烈咳嗽了起來。
胸口這一起伏,直接撕扯到心口跟後腰上的傷,疼得他渾身直發顫。
剛才塑料兄弟說什麼?
腎摘了?
心也裂了?
他怎麼就沒死呢?
以這副殘軀活著,還不如徹底解脫。
「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蘇湛微微眯眼,起身走到病床前,看著他沒出息的自傷自苦自我折磨,無奈一嘆。
不能再刺激他了,否則這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又得交代。
「別想太多了,好好養身體吧,男人缺一個腎又不會影響發揮,以後多吃點補品就是,放寬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這哪是安慰人?
分明在捅刀子。
眼看著周顧咳得越發厲害,他連忙開口,「溫情給我打電話,說你閨女已經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了,
小丫頭很傷心,正在鬧絕食呢,非要來海城看你,溫情擔心你的傷嚇到她,不肯讓她來,
如今你醒了,還是趕緊給她回個視頻,好好安撫一頓吧,別讓她折騰垮了身體。」
聽他提到女兒,周顧死寂的面容才稍稍有了些人氣。
糖寶……
他答應女兒每天跟她視頻的,又食言了。
說話不算數,小丫頭對他一定很失望吧?
他得趕緊去見她。
「羅白呢?讓他進來一下。」
蘇湛隱約猜到他想做什麼,忍不住訓斥,「都這狗樣了,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休養吧,
你才三十齣頭,非得折騰得一再減壽才肯罷休麼?孩子那邊,通個視頻就是了。」
周顧沒理他,對著門口喊了聲『羅白』。
外面有人應了聲『您稍等』,然後響起腳步聲。
應該是保鏢去喊羅白了。
蘇湛瞪了他幾秒,然後在床邊來回踱步。
這貨還真是不要命了。
「你不能去倫敦。」
「我的腎是誰取出來的?」
兩人同時開口。
蘇湛冷哼,「還能是誰?誰造成的,自然由誰來處理。」
周顧冷眼看著他,「你逼她的?蘇湛,你可知這會給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負擔?」
蘇湛直接被氣笑。
這傢夥真是沒救了。
事到如今,他還在為那個女人著想。
她呢?
可曾有半分關心過他的身體狀況。
「你覺得我不應該讓她做這個手術?」
周顧面無表情地反問:「當時很缺外科醫生?非得她親自動手?」
「……」
蘇湛走出了病房。
他擔心再待下去,會忍不住衝上去給他兩拳。
那冷血無情的女人有什麼好的?
他以命相護就算了,連讓她取個腎都捨不得?
窩囊!
…
倫敦。
私人莊園內。
溫情蹲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女兒。
這丫頭倔起來,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孩子如此固執?
都四天了,不吃不喝也不理人,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她若不答應她,她大有將自己折騰死的架勢。
小小年紀,就學會絕食抗議了。
親爹對她來說真有那麼重要?
『你要是把自己折騰病了,那媽咪也隻能跟著你一塊病。』
比劃完這一句後,她起身走了出去。
關門的時候,她看到她側身將臉蒙進了被子裡,小肩膀又開始聳動起來。
這孩子……
外面,揚揚靠在牆壁上。
見她出來,連忙湊上去道:「她晚上都有偷偷喝粥,您放心吧,餓不死的,
不過這麼拖著也不行,她身體不好,會折騰病的,要不您派人送她去趟海城吧。」
溫情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問:「你陪她去?」
揚揚連忙搖頭,「我要留下來陪我媽咪,她眼睛看不到,一個人待在陌生的環境裡會害怕的。」
溫情從他語氣裡聽出了對母親的關懷。
難道這就是孩子所追求的父愛母愛麼?
她阻止糖寶去見爸爸,是不是太殘忍了?
「罷了,你進去跟她說,我今天給你母親動手術,明天如果情況穩定,就帶她回一趟海城。」
她也惦記著那男人的情況。
人昏迷有一個期限的,過了這時間段還不醒來,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她不惜親自動手摘掉他的腎,可不是讓他變成活死人的。
下午。
溫情準備給亞瑟薇動手術。
兩人從樓上下來,剛準備去醫務室,盛晚匆匆走進了客廳。
「老大,周先生來了。」
周先生?
溫情愣住了。
旁邊的亞瑟薇推了推她的肩膀,提醒,「是周顧,他肯定拖著病體來的,你還不趕緊去看看。」
溫情猛地反應過來,眸子裡蘊出了怒火。
那傢夥是瘋了不成?
都傷成那個樣子了,居然還敢到處跑。
「去吧,他的狀況肯定不太好。」亞瑟薇繼續催促。
溫情閉了閉眼,踱步朝外面走去。
剛跨出客廳,就看到兩人緩慢朝主屋這邊走來。
她的視線在周顧蒼白的面容上掃了一眼。
很好。
他居然還敢站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