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好說的毒
安文平心裡想著事,路走岔了也沒注意,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無奈扶額,「今日這是怎麼了?竟連路都走錯了。」
正要返回時,卻不小心絆到小路旁的藤蔓,滾下了土坡。
萌啾啾在安文平摔倒的時候反應極快的飛向天空,穩住身形後又急忙追了上去。
「這人可是主人的大哥,鳥可不能將人給丟了啊!」
安文平一路滾到了坡底,好不容易停下來時,隻覺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磨得火辣辣地疼。
碎石與枯枝刮破了衣衫,滲出血珠黏在皮膚上,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刺痛。
他癱在鬆軟的落葉堆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好半晌才自己慢慢的爬了起來。
慢慢活動了一下四肢,仔細的感受完身體的情況後,才不由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傷到骨頭。」
怕小七擔心,他本沒打算將這事告訴她,可沒走兩步腳下又踢到了什麼,絆的他又摔了一跤,這下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樹桿上,腦袋頓時就腫起了一個大包,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等他回頭去看那絆到自己的「東西」時,頓時又嚇得他連連後退了幾步。
隻見那草叢裡似乎躺著一個少女,安文平看去時,那地上的人身體還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想來應該是沒死。
他心下微定,大著膽子上前,這才看清草叢裡的人。
隻見她半張臉被手臂遮擋,隻露出半邊眉眼,但依稀能看出年紀約莫在十五六歲左右。
此時正午烈日曬得周遭草木蔫垂,滾燙日光透過樹梢落在她單薄的身上。
淺青色襦裙沾了泥土草屑,露出來的額頭及臉頰皆是緋紅一片,雙目緊閉,眉頭輕輕蹙著,碎發被汗浸濕,牢牢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秉著非禮勿視的君子禮數,他不好過多打量。
從一旁的草叢裡撿起一根樹枝,用手帕包裹住枝頭後,背對著人,頭微微偏斜,用包著手帕的那頭,輕輕推了推草叢裡的少女。
「姑娘,姑娘快醒醒,姑娘……」
草叢裡的少女似乎聽見了他的呼喊,輕輕的囈語了一聲,卻再無動靜。
安文平自然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荒郊野外。
無奈之下扔掉手裡的樹枝,先轉身對著少女道了一句:「姑娘,冒犯了。」便將人扶起來,背到背上。
又轉頭對歇在樹上的萌啾啾道:「去找小七。」這才背著少女朝著林子外走去。
大雄寶殿內,小七盤坐在秦夫人身側,聽住持講經聽得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差點要睡著時,忽聞殿外傳來一陣萌啾啾那獨有的清亮啼鳴。
頓時一個激靈,瞌睡蟲一鬨而散,徹底清醒。
可是不對啊!這個點萌啾啾隨大哥回城,應該還回不來才是。
難不成大哥出事了?
想到這,小七再也坐不住,拉了拉一旁的齊婉清,和她耳語幾句後,便貓著身子退出了大殿。
她一出大殿,原本在天空盤旋的萌啾啾立馬朝著寺廟後方振翅而去。
小七立馬跟上,一直守在殿外的秋棠和盛夏見自家主子往寺廟外跑,兩人對視一眼,也不問緣由的擡腳跟著跑。
三人一路疾馳,道路越走越窄,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總算看見萌啾啾停在一處林子邊的樹丫上。
「我大哥呢?」小七杵著膝蓋邊喘氣,邊沖萌啾啾道。
不等萌啾啾給出反應,便見安文平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
「小七,我在這。」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小七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自家大哥。
此刻的安文平,髮髻被枝椏勾得散亂,發間纏裹著數片枯敗落葉,臉頰上還有幾條紅痕,一身霽藍長衫亦被荊棘劃開數道裂痕,還有泥土的印記,往日素來清雅溫潤、風光月霽的清俊公子形象大損。
眼下人命關天,安文平隻和小七說了句「我沒事,你先跟我來。」便拉著小七再次鑽進了林子。
路上,他簡單將事情和小七說了一遍。
等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土坡後時,他背身指了指地上的少女道:「小七你先給她看看,大哥在這邊望風。」
小七沒忍住抽了抽嘴角,開始調侃自家大哥,「這咋整得咱倆跟幹什麼偷雞摸狗的勾當一樣。」
安文平汗顏,低聲警告,「小七你認真些。」
小七聞言,無奈了道了三個「好」字,這才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開始給地上的少女做檢查。
她先揭開少女身上來自自家大哥的外袍,這才發現少女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的。
回頭看了眼自家大哥,見他站的筆直,一點也沒有回頭的意思,這才將手搭在少女的腕間,隨即便皺起了眉頭。
又伸手去探少女的額頭,觸手滾燙的同時也看清了少女的容顏。
皺眉道:「我怎麼感覺在哪見過這位姐姐呀!」
一旁的盛夏聞言,盯著少女的臉看了半晌,突然抓著小七的胳膊激動道:「小姐,是她,是那個前年燈會時差點被妹妹推下河,結果她妹妹自己落河了她還要幫著撈的小姐,當時我們還幫她撈妹妹了呢!」
她這麼一說小七也想起來了,「原來是她啊!」
她說著又朝自家大哥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來大哥你和她還真有緣分啊!上次她差點落河是你救了她,這次她落難又是你最先發現救了她。」
安文平謹遵禮數,雖然將人給背到這來了,但一直沒敢多看人家姑娘,還真沒注意對方長什麼樣?
不過她隻愣了一下,便輕斥小七,「姑娘家最重名節,你別胡說,等會兒她醒了你也別說是我救的,就說,就說是你救的。」
說完他又問起了那少女的傷勢。
說到這,小七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沒忍住又看向自家大哥,「你真想知道?」
安文平一急,剛轉過身來,又趕忙轉了回去,著急道:「莫非是什麼疑難雜症?」
小七下意識搖頭,「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不好說。」
安文平更急了,「是什麼病症,你這丫頭倒是說呀!真是急死個人了。」
小七想說非親非故的人家生病你急什麼?可見他確實著急,還是沒將這話說出口。
實話實說道:「她這不是病,是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