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

　　被勾住嘴巴的豬，嘴裡發出凄厲的叫聲，被一群漢子壓著來到屋外現挖的土竈不遠處，按在了殺豬凳上。

　　「準備好了嗎？」方婆子的大兒子許茂提著一把磨的鋥亮的殺豬刀看了眼自家弟弟許盛道。

　　許盛手裡擡著一個裝著半鍋鹽水的大鍋，岔開雙腿彎著身子將鍋口對準豬脖子道：「好了，開始吧！」

　　許茂點點頭，提起殺豬刀快準狠的往被壓著的肥豬脖子上捅去。

　　隨著肥豬一聲凄厲的哀嚎，鮮紅的豬血從殺豬刀捅出來的窟窿噴湧而出最後流進了裝著鹽水的鍋裡。

　　「嗬嗬……」

　　隨著豬血漸漸枯竭，肥豬嘴裡發出幾聲低啞的嗬嗬聲，豬身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許盛接完豬血後，擡著大鍋送入安家的廚房。

　　其餘人則合力將肥豬捆綁在梯子上，然後用梯子擡著豬架到了土竈上正燒著開水的大鍋上。

　　許青拿過一旁的水瓢開始將鍋裡滾燙的開水一瓢瓢舀起澆到豬身上。

　　待豬毛被開水燙軟後，許華和許明榮則拿出刮刀，開始快速將豬毛刮下。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將豬的半邊身子處理乾淨。

　　秦楓和安大海三兄弟合力將豬翻過來後，由許青三人繼續處理豬的另一半身子。

　　四人和許茂兄弟兩則又去豬圈裡將另一頭豬拉出來，等他們如法炮製的殺好豬後，這邊許青三人已經將整頭豬的豬毛收拾乾淨了。

　　把處理好豬毛的豬從大鍋上重新擡回殺豬凳上後，秦楓負責給豬開膛破肚，許青三人繼續處理另一頭豬的豬毛。

　　許茂兄弟二人則重新負責豬肚子裡刨出來的內臟，白花花的豬闆油，將裡面的豬腰找出來後，用盆裝好送進廚房，豬的心、肺、肝，全都用棕樹葉搓成的麻繩拴好，擡到廚房裡掛起來。

　　至於豬的大小腸，許盛猶豫一下還是看向在一旁打下手的安老頭，「安叔，這大小腸你們要嗎？」

　　這東西龐臭，一般人家是不要的，就是扔還得扔遠點呢！

　　不過安家是外來戶，許盛怕他們習慣和梨花村不一樣，所以還是多問了一句。

　　安老頭看了看那彎彎繞繞的大小腸，皺著眉頭剛想說不要，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七給截了胡。

　　脆生生的一大聲：「要！」把在場的人都驚了一下。

　　安老頭有些尷尬的沖大夥笑笑，將小丫頭拉到一旁，「小七乖，這東西臭，不好吃，咱家今年殺兩頭豬呢！有肉吃。」

　　他隻以為小七是饞肉了，誤把豬腸子當肉了，這才要留下。

　　小七卻拉著他的胳膊激動道：「爺，這東西洗乾淨就不臭了，做好了比肉都香呢！」

　　說著還不忘歪頭叮囑正拿著一大副豬腸子不知所措的許盛道：「許盛叔，要留著，我們要的。」

　　許盛見她一副深怕自己將豬腸子扔了的樣子哈哈大笑，「行，叔給你留著。」

　　說著還真端到更遠些的地方去給她收拾起來了。

　　安老頭見狀，也隻能依著小丫頭了，不過怕小丫頭真將那豬腸子做來吃被臭哭，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提前給她提個醒。

　　「那東西你奶和你娘他們都沒做過，要是做出來吃不成，到時候你可不能哭鼻子啊！」

　　小七卻一臉自通道：「放心吧爺，我會做，晚上我教我娘做，等我們做出來了，保證你們都說好吃。」

　　這可是好東西呢！豬大腸不管是鹵，還是爆炒，紅燒，都好吃，豬小腸還能拿來灌香腸，全是她的最愛呢！

　　小七光是想想就覺得口水要流出來了。

　　安老頭卻不以為意，小丫頭盡說大話了，連鍋鏟都沒拿過，還說會做飯，等會兒可不要哭鼻子咯！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想晚上要怎麼哄小七了。

　　豬內臟清除乾淨後，秦楓將整隻豬分解成一塊塊的，安大海在一旁用棕樹葉拴起來後讓兩個弟弟一趟趟抱回家裡放起來。

　　等晚些時候招呼了大家吃完飯便用鹽腌起來，然後熏成臘肉。

　　十來個人不停忙活，兩頭豬很快便被處理的差不多了。

　　正當安大海三兄弟一趟趟忙著往家裡搬肉時，一個不速之客上門了。

　　「安爺爺，聽說你家今天殺豬，能不能賣我些肉啊！」李承景手裡捏著十五文錢，有些局促道。

　　安老頭皺了皺眉頭拒絕道：「承景啊！我家這豬是自家殺來吃的，不賣的，你要買肉得去鎮上，或是縣城的豬肉攤子。」

　　李承景不理會安老頭的拒絕，趕忙道：「我知道的安爺爺，隻是，隻是鎮上和縣城太遠了，去一趟還得坐牛車，我手上的錢實在不夠了，左右安爺爺家一下子也吃不了那麼多肉，您就賣我一點吧！」

　　「這……」安老頭有些猶豫。

　　他著實是不想和這母子倆扯上關係，可若不賣給他，他一直在這糾纏，傳出去了還道他一大把年紀欺負孩子呢！

　　「行吧！你要買多少！」思索片刻後，安老頭還是決定賣給他。

　　見他同意了，李承景立馬高興的拿出十五文錢遞給他，「安爺爺，給我割十五文的。」

　　安老頭低頭數了數十五個銅闆，隨後擡頭看向他，「鎮上的肉價是十五文一斤，你若同意我便賣給你。」

　　李承景這回倒是爽快，連連點頭道：「當然，安爺爺按照市場價給我就行，您已經替我省下車費了。」

　　安老頭點點頭，走向正在割肉的秦楓身旁，想了想指著豬肉的一處道：「從這裡割給他吧！」

　　秦楓一愣，看了眼李承景的方向，聲音故意放大了一些道：「安叔確定嗎？從這裡割下去別說一斤了，就是兩斤都多了。」

　　然而，卻見李承景一副沒聽見他說什麼的樣子，扭頭看向了別處。

　　見安老頭點頭，秦楓也隻能按他說的，割下了足足兩斤多的一塊肉遞過去。

　　李承景接過肉和安老頭道了聲謝後，便拎著肉走了，路過安家門口時正巧遇到從裡面出來的村長。

　　村長看了眼他手裡提的肉，隨口問了幾句便讓他回去了。

　　走到安老頭身邊時還調侃了幾句，「還是安老弟大方啊！兩斤肉當一斤肉就這麼賣出去了。」

　　安老頭苦笑道：「總不能跟個孩子斤斤計較吧！」

　　村長無搖頭：「你呀！就是心軟，就看人家領不領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