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雨了
安大海三兄弟分三班輪流守夜,安大海負責前半夜,然後是安大山,安大川則負責後半夜到天亮。
起初一切正常,安大海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正準備回屋去叫安大山,卻突然聽見圍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立馬警覺起來,快速拿起手邊的柴刀放輕腳步往圍牆下走去。
安大海動作很輕,直到他悄悄摸到圍牆邊,外面的人還沒發現。
待他將耳朵貼上圍牆,外面不大的聲音立馬清晰了不少。
「看這夥人面色紅潤的樣子,他們身上肯定還有吃的和水,咱們偷偷摸進去將吃的帶出來就好,別驚擾他們。」一個男聲壓低聲音道。
回應他的是一道唯唯諾諾的青年男子的聲音,「大哥,可是,他們人多,手上又有傢夥,若是被發現,咱們,咱們會不會被打死啊?」
隻聽被稱作大哥的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瞧你這熊樣,每天趕路累的半日,這個時辰他們肯定已經睡的跟死豬一樣了,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可是,可是……」青年男聲還是不敢。
大哥的聲音明顯不耐煩了,「你再磨磨唧唧天都亮了,或者餓死和被打死你選一個。」
「那,那還是被打死吧……」
見他們鐵了心要進來,安大海舉起手中的柴刀,做防備狀。
與此同時院牆外傳來了爬牆的聲音。
隨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安大海的柴刀已經蓄勢待發。
可就在這時,天邊突然亮起一道閃電,伴隨著閃電轟隆一聲,一道炸雷破空而響。
剛爬上圍牆的人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摔下了圍牆。
雷聲驚醒了屋內眾人,圍牆外的人聽見動靜知道裡面的人醒了,慌忙爬起來就跑。
殊不知他們方才的動作皆在人家的注視之下,甚至隻差一點他們就與死神擦肩而過了。
安大山出門,見安大海高舉柴刀,一動不動的緊靠著圍牆立馬便意識到不對,連忙放輕腳步跑過去壓低聲音詢問,「怎麼回事?」
安大海確認牆後的人離開了這才放下柴刀,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他們今晚應該不敢來了,不過保不齊還有其他人,你警醒著點,有情況及時通知大家。」
「行,我小心些,大哥你先回去睡吧!」
怕嚇到老人和孩子,安大海進屋說了句沒事後便催促大家繼續休息,明日早些趕路。
隻是,天不遂人願,他剛躺下,外面便吹起了大風,隨即驚雷一個接一個的來,不多時便傳來雨水嘩啦啦的聲音。
然後,被乾旱折磨了許久的難民們不顧風雨全都跑到外面歡呼起來。
安家人早就知道今晚會下雨,所以除了一開始的激動後,很快便靜下心來繼續睡覺。
左右他們也不是真的缺水,安大山裝模作樣的在院子弄出些為雨歡呼的動靜,又找了些器皿放在院子裡接水後,便回屋裹了件厚衣服,蹲在房檐下仔細注意外面的動靜。
大河灣,一道驚雷炸醒了整個村子的人,他們和那些難民們一樣不顧一切的冒雨狂歡,然後將家中所有能接水的東西都擡到院子裡接水。
直到快天亮了才停下折騰,帶著家人回屋。
大雨從半夜一直下到天亮,一點要停的趨勢都沒有。
但瓢潑的大雨一點也沒有擋住村民們證實自己的決心,尤其是那幾個從始至終就不相信安家勸誡的年輕人。
拿出梭衣穿在身上便開始走家串戶,將村民們聚集在一起,一邊慶幸自己沒有聽安家的話離開村子,一邊拉踩嘲諷安家人居然會相信一個夢。
直到一個一直想離開,卻被家中兒女牽制沒走成的老人說了一句,「安家不是早就說了昨夜會下雨嗎?既然下雨的預言對上了,那洪水恐怕也會成真吧……」
眾人一時陷入沉思,有幾人看著天空中絲毫沒有變小的雨心裡越發慌了起來,終於忍不住拔腿朝家裡跑去。
雖然但是,儘管如此,那幾個年輕人依舊不信邪,不知是為了說服別人,還是為了說服自己,他們不停的在人群裡大聲嚷嚷著,「你們就折騰吧!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對,他們肯定會後悔的。」
「不過就是雨下的大點麼,又不是沒見過,哪裡就會引起山洪了。」
「安家肯定是亂說的,憑什麼佛祖誰也不告訴,光告訴他家了……」
安家不知村子裡的情況,他們此時正在商量去留。
雨下的不小,雨天趕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若是之後也能順利找到落腳的地方還好,可若是運氣不好,他們總不能在大雨裡過夜吧!
但小七也曾說過這雨一時半刻不會停,他們也不能一直在這個村子裡等吧!
眾人一時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安文平一臉嚴肅道:「咱們最好還是離開,而且越快越好。」
不等眾人詢問原因,便聽他繼續道:「暫住在這個村裡的其他人身上應該已經沒有糧食了。
現在因為下雨暫時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可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會重新將注意力回到食物的問題上來,到時候那些人大概率會將主意打到我們身上來。
我們這一行人看著人挺多,其實都是老弱婦孺,要真到那時候頂用的隻有爹和二叔,三叔,硬碰硬我們必輸無疑……」
後面的話不用再說,眾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無論那些人是搶東西還是傷人,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他們不願接受的。
「走,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走。」一想到昨夜爬牆的兩人,安大海立馬拍闆決定。
安文平分析的很透徹,安老頭和安大山、安大川自然沒意見,其他人也相信他們。
麻利的收拾好東西,大人們穿上梭衣,孩子們穿上防水布做的雨衣再戴上草帽,就連大黃牛也用草席包裹擋住了牛身。
一切準備就緒,安家打開破舊的院門,開始冒雨趕路。
經過村子時,他們依然每個人都握緊了手裡的傢夥,隨時防備著四周。
好在那些人都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順利出了村子,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