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挑水澆地
村口桂花樹下,安老太抱著小七到的時候,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見安老太抱著小七來,一個正坐在樹下納襪底,約莫四十左右,眉眼帶笑的微胖婦人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
「安嬸子來了,快坐我這吧!」
一邊扶著安老太去坐她原本坐的那塊石頭,一邊又把視線放在小七身上,「小七真是越長越俊了,瞧這小臉看著就喜人。」
安老太在她的攙扶下抱著小七穩穩坐在石頭上,這才笑著沖小七道:「小七,這是你王嬸,快叫嬸嬸,謝謝嬸嬸給我們讓座。」
小七頓時朝婦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努力的操著小奶音道:「謝,謝,嬸,座……」
王嬸一聽,臉上的笑意更盛:「哎約喂!瞧這小嘴甜的。」
聽著她們的談話,旁邊幾個嬸子和老奶奶也紛紛誇讚起來。
等大家挨個寒暄了一圈,她們才又繼續之前的話題。
一個年紀和安老太差不多的老奶奶轉頭問安老太:「老姐妹,你們家地裡的莊稼咋樣了呀!」
安老太搖了搖頭,「地裡的活都是家裡老大負責的,隻聽他回來抱怨天幹,具體如何我還真不清楚。」
說罷!她皺起了眉頭問道:「怎的?地裡很不好嗎?」
隻見那老太太嘆了口氣道:「趁著年前那場大雪滋潤了土地,大家都及時將莊稼種了下去。
現在苗是發出來了,可自從上個月下了兩場小雨後,到如今都一個多月了,老天是一滴雨都沒下。
現在這天熱成這樣,要是再不下雨,隻怕地裡那剛長出來的嫩苗扛不住啊!」
一聽這話,安老太本就皺著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小七看著眾人臉上的擔憂,心裡也不好過,莊稼人看天吃飯,隻希望今年老天能多眷顧大家一些。
這時,突然有人注意到闆著臉的小七,笑著調侃道:「這小丫頭難不成還能聽懂我們說話不成,看那操心的小表情,惟妙惟肖的。」
聞言,安老太心裡一驚,隨即立馬笑著找補:「小孩子正是愛學人的年紀,許是看著我們憂心,便也學著大家皺眉頭了。」
「哈哈,可不是嘛……」大家說笑了幾句,便將話題扯開了。
安老太有些心虛的暗暗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見她們並沒有異樣,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
畢竟,小七能不能聽懂大人說的話,她心裡還是多少有些數的。
就怕被人注意到,將事情傳出去,對小七造成傷害。
又和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安老太便找借口離開了。
她還是擔憂待久了,會讓有心之人發現小七的特別,並且暗暗決定,以後還是少帶小七出來的好。
看著安老太臉上隱隱露出來的擔憂,安然有些自責,是自己大意了,看來以後在外人面前,自己還得多注意才是。
祖孫兩回到家時,安大海已經回來了。
也不知他從哪找了好些木材,此時正拿著刻刀對著一塊木頭比劃,看樣子是在計劃該做什麼。
安老太抱著小七坐回房檐下陰涼的地方,便焦急向安大海詢問地裡的事。
一提起地裡的事,安大海皺了皺眉頭,手上的動作也下意識停下。
「今年是有些幹了,我和老二今早已經商量好了再等三天看看,若還不下雨,便去河裡挑水澆地。」
「都已經到需要澆地的地步了?」
安老太聽了也是一驚,地裡的情況恐怕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因為他們家算是外來戶,所以家中的土地都隔的比較遠,挑水澆地是大工程,若非必要安大海是不會輕易這麼決定的。
看著老母擔憂的神情,安大海出聲寬慰道:「娘放心,我們三兄弟有的是力氣,文齊幾個也是半大的小子,斷不會讓地裡的糧食都糟蹋了。」
安老太面上點頭,心裡卻依舊很愁,若真到這一步,要想不糟蹋地裡的糧食,就得糟蹋她的兒孫們了,但願老天能快些下雨。
隻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天空中依舊是明晃晃的太陽,一點要下雨的意思都沒有。
安大海見狀,隻能認命的帶著兄弟和子侄們開始挑水澆地的大工程。
對於農家人來說,田地裡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地裡有活,旁的事都得先放放。
為了挑水澆地,安大川不再去山上捕獵,安大山也不再下河捉魚,一家子男女老少全都撲在這件事上。
看著安家人每日來來回回辛苦從河裡挑水澆地,村裡人原本因為他們捕獵捉魚賺錢羨慕的心倒是難得的平衡了。
除了安家外,他們其他人家的地都沒那麼遠,有的甚至在自家院子裡就能看見,就算要挑水澆地也不用像安家那麼費勁。
隻是很快他們便笑不出來,雖然沒有安家那麼費勁,但不代表它不費勁啊!這麼多地澆下來也夠他們脫一層皮的。
安家的地不如村裡其他家的多,但距離遠,中午太陽大他們不敢出去挑水,隻能趁著早上和下午太陽下山的時候幹活。
將所有地澆一遍下來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時間,因為一直不下雨,所以他們最多休息一天,便要繼續往地裡挑水。
一個月下來,全家除了安然外,就連負責在家煮飯的安老太在內都瘦了,又黑了。
看著依舊沒有一絲雨意的晴空,安老頭緊皺眉頭憂心嘆息,「再不下雨,怕是清水河都得幹了。」
天上沒雨,加上大家又每日不停歇的往清水河裡挑水澆地,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清水河的水位都下降了一半。
看著不斷下降的水位,村裡到處都是唉聲嘆氣,「地裡的莊稼還沒長到一半,老天又不下雨,要是清水河再幹了,還讓人怎麼活啊!」
然而大家抱怨歸抱怨,挑水的動作是一點不慢。
眼下這河裡的水是挑一點少一點,誰都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家田地裡去。
為了搶水,安大海三兄弟甚至半夜都在挑水,隻希望能讓地裡的莊稼堅持到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