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配吃
小七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又回到了當初和小景一起逃難的日子。
小景臉上依舊糊滿了泥巴,看不出來本來面貌,身後有很多人流民瘋狂的追著她們,小景背著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她們成功擺脫了流民們,直到小景再也跑不動了。
她夢到了她和小景一起暈倒在路邊,後來李承景母子路過將她帶走,卻將小景留下了。
然後,小景被追上來的流民們抓住,他們撿了很多木柴,燃起了熊熊烈火,隻剩一口氣的小景最終被他們活活架到火堆上……
夢裡很亂,小七一會兒看見那些惡人滿嘴是血的啃咬著小景,一會兒又看見小景渾身是血的大聲喊她快跑,快跑……
躺在榻上的小七小手胡亂的向空中抓著,臉上全是淚水,不過片刻便將枕頭給打濕了。
嚇的一旁的李如芸頓時慌亂不已,「小七,小七你怎麼了?別害怕,娘在,娘在這裡……」
屋外說話的眾人聽見動靜也紛紛擠進了屋子。
見小七閉著眼睛,滿臉淚痕,神情恐懼的樣子,都急的不行。
知道她這定是做噩夢了,可偏生無論大家怎麼喊她,就是沒法將她喊醒。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要不還是去請大夫吧!」陳桂珍擔憂道。
「對,得看大夫,也別去請了,老大兩口子,你們快抱上小七,直接去找大夫。」安老太著急道。
「大哥大嫂,你們準備一下,我去牽牛車。」安大山留下一句話,慌忙出了房間。
安大海拿起一旁的棉被將小七一裹,便準備出門。
李如芸胡亂擦擦臉上的淚水,慌忙從婆母手中接過銀子就立馬跟上。
可就在夫妻兩人坐上馬車,正準備出發時,安大海懷中眼睛緊閉的小七卻突然醒了。
「哇……爹爹,是我害了小景哥哥……嗚嗚……」
醒來的小七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安大海便撲進他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一想到那個真正救了小七的孩子此刻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安家眾人也紛紛低頭抹起了眼淚。
安大海眼睛紅紅的,沙啞著聲音勸小七,「這不怪你,你當時昏迷了不知道情況,要怪就怪李家母子,是他們故意隱瞞了真實情況。」
小七卻固執的搖頭,滿臉自責道:「不,怪我,都怪我,怪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李承景不是小景哥哥,怪我這麼久才發現不對……」
小七嘴裡一邊自責的念叨著,眼淚也不受控制的一直往下流著,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悔恨與愧疚。
直到將一雙眼睛哭的又紅又腫,哭累了才又再次躺在安大海懷中睡過去。
看著小七難過自責的樣子,安大山氣憤的跳下牛車就往院子外走去,「都是那兩母子惹得禍,我去找他們算賬。」
安老太一聽,顧不上難過,急忙讓安大川夫妻跟上去看著,免得安大山衝動之下犯事。
安大山再次來到李家母子門口時,他們剛好從村長家買了院子回來。
吳氏正小心的將地契折好,放進衣襟裡,準備晚些時候再找個好地方藏起來。
又看見一旁早上安家拿來的糧食還隨意的堆放在地上,正準備拿些出來做晚飯時。
屋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便看見她們家的大門直挺挺的倒下,揚起一陣塵土。
吳氏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就扯著嗓子開罵:「誰呀!哪個龜孫子敢踹老娘的大門。」
她們這院子雖小,卻地處村子正中,周圍都是鄰居,她可是一點不怕有人上門找茬。
果然,方才那聲巨響,加上吳氏的這一嗓子,周圍的鄰居立馬探出頭來看情況。
不過見踹門的人是安大山,知道早上事情起因的人都沒出聲,不知道的見大家都不說話便也識相的沒去做那出頭鳥,轉頭和其他人打聽了起來。
飛揚的塵土散開,吳氏看見站在門口一臉怒容的安大山頓時嚇了一跳。
早上兩家已經徹底翻臉了,此刻安大山這副模樣過來,除了找麻煩還能是什麼?
「安老二,你,你要幹什麼?」吳氏下意識退後幾步,驚恐的看著安大山道。
安大山也不說話,隻陰惻惻的看著她。
突然,目光透過她,看到了地上的糧食,心中頓時有了成算。
「你們這兩個黑心肝的東西不配吃安家的糧食。」他說著,便擡步往地上的糧食走去。
吳氏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害怕,擡腳就要去阻攔她。
安大山念著她是女人,不想與她產生接觸,一時間到還真被她攔住了。
吳氏也看出了她的顧慮,頓時得意起來了,不但挑釁的張開雙臂挺著胸脯攔路,還不要臉的故意大聲朝著院外道:「安老二,你欺負女人算什麼好漢?有種你今日碰我一下……」
「啪……」
她話還沒說完,被後面趕來的吳秀蘭一巴掌糊在臉上。
「你,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吳氏叫囂著便要衝上去和吳秀蘭扭打。
吳秀蘭也不杵,擼起袖子就去薅她的頭髮,吳氏伸手要去撓吳秀蘭的臉,結果被後面趕來的陳桂珍抓著手就使勁的掐。
「啊!殺人了,救命啊……」吳氏大喊大叫的希望隔壁鄰居能有人幫她。
可惜大家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對她們母子都提不起什麼好感,一個個的樂的看戲。
趁著婆娘們撕扯的時候,安大山和安大川兄弟兩人繞過三人徑直走到屋子門口要將早上拿來的東西全都扛走。
正巧遇到從裡屋走出來的李承景,兄弟兩人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即便當沒看見一樣,一人提著兩袋東西轉身就走。
李承景站在原地,捏緊了雙拳,最後卻一句話也沒說,任由他們將東西拿走。
見男人們將東西拿走了,陳桂珍二人這才鬆開了吳氏。
吳氏見東西都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光天化日的搶東西了,不讓人活了呀!」
陳桂珍本來已經走了,聞言又折回頭來朝她啐了一口,「呸!這本就是安家的東西,你這黑心肝的東西不配吃,以後離我們安家遠點,別來沾邊。」
吳氏又在院子裡哭喪半天,見大家都不理他,這才收起聲音起身回屋。
眾人見沒熱鬧可看,也三三兩兩議論著散去。
一場鬧劇,來的快,散的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