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書沒來，顧景陽似乎冷靜了一些，聲音依舊帶着顫意和哽咽，“哥，你都知道了吧。”

　　顧景琰沒有接這句話，隻是說，“那不是你的錯，你什麼都沒做錯。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讓你跟林書訂婚，景陽，不要用她的錯懲罰自己。”

　　顧景陽聲音嗓音沙啞，“可是……可是照片上的人是我啊，為什麼會有那種照片？我為什麼會被人拍那種照片？媽說我不自愛，說我活該，可我不是自願的啊，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我要報警，我要去做鑒定，她不讓我去，她說我丢顧家的臉，我讓她擡不起頭……哥，我是不是又給你闖禍了？我不想跑的，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生氣，怕顧家因為我丢人，怕林書知道後悔和我訂婚，對不起……哥，對不起，我不想讓你操心的，我又做錯了……”

　　“景陽，景陽！”

　　顧景琰沖上前抱住她，“不是你的錯，沒人怪你，奶奶不怪你，哥哥也不怪你，哥哥隻怪自己沒有保護好你，怪自己不夠關心你，讓你受了這麼大委屈都不敢跟家裡說，是我錯了……”

　　顧景陽撲進他懷裡，終于哭出聲來。

　　“哥，哥哥，我好害怕……”

　　韓若星靠在門外，眼眶濕潤。

　　顧景陽身上發生的事很好查。

　　年輕小姑娘，沒有防備心，跟朋友出去玩，喝多了酒，被一直暗戀她的男生拖去了酒店。

　　顧景陽醒來的時候，事情就已經發生了，男生不停和她表白，顧景陽吓壞了，整個人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就是發給鐘美蘭打了電話。

　　她想報警，想驗傷，她把作為一個19歲女生能想到的所有維護自己的手段都告訴了鐘美蘭，想尋求母親的庇護，卻隻得到一句，“報什麼警，你還嫌不夠丢人嗎？”

　　鐘美蘭是怎麼和男生以及男生家屬談的，顧景陽就一概不知了，她那時候渾渾噩噩，整個人十分敏感，鐘美蘭怕家裡人看出端倪，索性托人安排她做了一年交換生。

　　真相後，顧景琰連夜就聯系律師把那人給送了進去。

　　顧景陽一直躲在房間不肯出來，直到聽到這個消息，才有了些許反應。

　　她坐在床邊地闆最角落的地方，輕聲問顧景琰，“哥，那些照片，會不會傳出去，會不會有很多人看過，林書會不會看到？他會不會覺得我很……”

　　“景陽，照片沒有傳出去，林書沒有看到，那個人存的備份，我已經聯系警方會徹底清除，他敢讓那些照片流出來，哥哥就能讓他一輩子出不來，那不是你的污點，而是他的罪證。”

　　韓若星輕輕敲了下半掩着的門，顧景琰回頭。

　　韓若星輕聲對他說，“林書來了。”

　　盡管她聲音已經放得很輕，顧景陽還是聽見了，她情緒立刻變得激動起來，“讓他走，哥，你讓他走！我不要他見我！你讓他走！”

　　顧景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景陽，你不想見他我就讓他走，你别激動，不要傷害自己，可以嗎？”

　　顧景陽哽咽地點頭。

　　——

　　樓下。

　　林書見顧景琰和韓若星下樓，便站了起來，實現下意識朝兩人身後看去，卻并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他收回視線，抿唇喚了一聲，“顧總，太太。”

　　顧景琰示意他坐。

　　“孟阿姨還好嗎？”

　　林書點頭，“我媽很好，她很擔心景陽，”頓了一下，林書輕聲道，“我能見見她嗎？”

　　顧景琰沒說話。

　　林書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握緊。

　　“林書，訂婚宴那天的事，我很抱歉，無論出于什麼原因，讓你和孟阿姨收了那樣的委屈，我很抱歉，等過了這段時間，我親自上門向你和孟阿姨道歉。”

　　顧景琰斟酌道，“芯創科技商務部缺人手，朱總跟我提了幾次調你過去，本來我想等你們訂婚結束再說這件事的，但現在……訂婚的事情可能要緩一緩了，朱總那邊我已經給他回複了，你手裡這個項目跟完，就去那邊吧，我已經交代過了。雖然是評級調動，但你可以放心，薪資絕不比你在江盛低。”

　　林書很快領會到了顧景琰的意思，他在補償他，是不是意味着婚約作罷？

　　是她的意思嗎？

　　林書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木木的，又像壓着什麼，讓人難以呼吸。

　　他是個務實又識時務的人，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芯創的發展勢頭，在行業内首屈一指，現在過去，顧景琰的意圖非常明确，就是是按照高層管理者來培養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沒有理由拒絕的。

　　可……

　　“顧總，我能不能……繼續留在您身邊？”

　　林書聽見自己說，“顧總，我覺得我現在的能力，還不能勝任芯創那邊——”

　　顧景琰打斷他，“林書，你我都知道，芯創的平台更适合你施展自己。”

　　林書心髒發緊，好久才低聲問，“大小姐……她好不好？”

　　顧景琰歎了口氣，“林書，景陽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她現在不願意見你，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反應對她會不會是二次傷害。等哪天她自己想明白了，或許會心平氣和跟你說，但那是她的事，我無權自作主張。奶奶沒有說婚約取消，景陽自己也沒有說，你可以當做它不作數，這絕不會影響我們工作上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