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沈知念給了餘硯之極大的信任
唐嫔越發覺得,她那麼愛陛下,陛下心裡也是有她的。不然不會遠在北疆,還如此為她着想。
誰知道這時,蕊兒神色倉皇地走了進來,急促道:“娘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唐嫔下意識擡手,輕輕拍哄懷中受驚的四公主。随即擡眸看向蕊兒,疑惑地問道:“宮裡能出什麼大事?”
“别這麼慌張,都吓到芸兒了。”
蕊兒咬了咬牙,沉聲道:“娘娘,奴婢聽說今日早朝,您的外祖父出事了!”
唐嫔一怔,淡淡地問道:“本宮的外祖父可是閣老,能出什麼事?莫非是在朝堂上議事,又跟皇後娘娘起了争執?”
“往日這也常有的事,這麼驚慌做什麼?”
唐嫔覺得外祖父是朝堂柱石,先帝和陛下皆禮遇有加。就算他偶爾與皇後娘娘政見不合,最終也不會有事。
蕊兒沉重道:“娘娘,哪裡是争執那麼簡單。”
“奴婢聽說今天的早朝上,皇後娘娘甩出證據當庭發難,說您的外祖父散播流言、蠱惑民心,意圖禍亂朝綱!”
“皇後娘娘下了懿旨,将魏大人剝奪一品加銜、逐出内閣、革去了大學士之職……魏大人已經被貶黜出京,做冀州知府去了……”
唐嫔渾身一震,擡起頭望着蕊兒,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這怎麼可能?!”
“外祖父一生忠君為國,從未有過過錯,皇後娘娘怎麼能如此處置他?!”
“蕊兒,你是不是聽誰嚼舌根,搞錯了?”
蕊兒搖頭道:“娘娘,是真的!此事都已經傳遍了……”
“奴婢聽聞消息,當即就慌了,第一時間趕回翊坤宮告知娘娘。”
蕊兒最怕的不是魏大人被貶,而是此事會連累娘娘!
娘娘的性子天真浪漫,卻能在宮裡生活得如此安穩,除了因為皇後娘娘将後宮管理得很好,更因為娘娘的家世好!
娘娘不僅是京兆尹的嫡女,外祖父還是内閣的元老!
魏家屹立朝堂多年,根深葉茂,才撐得起娘娘的身份和體面。
如今魏大人一朝跌落,權勢盡失,魏家的朝堂根基徹底折損。往後娘娘在宮中,便少了最大的靠山,難免會被人輕視……
蕊兒怎能不心急如焚?
此刻的唐嫔,滿心都在為外祖父抱不平,眉頭緊蹙道:“本宮不服!”
“外祖父的所作所為皆是為國、為公,怎麼可能禍亂朝綱?”
“而且本宮覺得,外祖父說得也沒錯,淮南的洪水就是天道警示!”
“不然為什麼陛下在京城執掌朝政的時候,四時風調雨順,大周從未有過大水泛濫、萬民受災的慘狀。”
“而皇後娘娘垂簾聽政,颠倒陰陽之後,淮南便天降大水、流離萬民。”
“這難道不是上天不滿婦人亂政,特意降下的警示和懲戒嗎?”
“本宮的外祖父心懷社稷、敬畏天道,不過是道出了世人皆知的實情,何錯之有?”
“皇後娘娘如此處置,分明是惱羞成怒,仗權欺人!”
唐嫔心頭怒火翻湧,起身将四公主交給乳母照料,然後往外面走去。
蕊兒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道:“娘娘,您要去哪?”
唐嫔堅定道:“本宮要去坤甯宮,親自面見皇後娘娘,為外祖父求情,不可讓忠良老臣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場!”
蕊兒大驚失色,當即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攔住了唐嫔,急切地勸阻道:“娘娘萬萬不可!您千萬不能去!”
唐嫔蹙眉道:“蕊兒,你讓開!”
“外祖父慘遭貶谪,本宮身為魏家外孫女,豈能坐視不理?”
蕊兒急得面色微白:“娘娘,您這是莽撞行事,非但救不了魏大人,反而會連累自身!”
“您仔細想想,今日在朝堂上,就連老爺都不敢為魏大人求情,可見此事兇險!您此刻前去坤甯宮求情,又能有什麼用處?”
唐嫔已經被怨怼沖昏了頭腦,依舊執意要去:“本宮不管!”
“縱然希望渺茫,本宮也要試一試!”
“本宮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外祖父的半生榮光毀于一旦!”
蕊兒見唐嫔死活不聽,無奈之下,隻能沉聲勸道:“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着想,也總得為四公主想一想啊!”
聽到這話,唐嫔瞬間停下了的腳步。
四公主……
這是她悉心撫育、視若珍寶的孩子。
也是她在深宮除了陛下以外,唯一的牽挂。
是啊,若是她一時沖動,觸怒了皇後娘娘,獲罪失勢。那麼無依無靠的四公主,必然會被牽連,從此沒人庇護……
唐嫔緊咬着牙關,隻覺得滿腔的憤懑無處宣洩……
蕊兒見她終于冷靜下來,微微松了一口氣,繼續勸慰道:“娘娘,忍一時風平浪靜。”
“皇後娘娘穩坐朝堂,我們萬萬不可硬碰啊……”
唐嫔緩緩轉身,望着乳母懷裡的四公主,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究是退縮了……
為了四公主,她隻能咽下所有不甘,眼睜睜看着外祖父蒙冤被貶……
所有的隐忍,都化為了對沈知念的怨怼。
皇後娘娘就是強勢專斷、恃權妄為!
容不下忠良老臣,聽不得半句異議。
流言本就是天道警示,皇後娘娘不聽就算了,還強行曲解,用來打壓守舊派的忠臣。
……
景泰八年,十月中旬。
距離淮南發洪水的急報傳進京城,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段時間,來自淮南的捷報一封接一封,源源不斷地送入了坤甯宮。
餘硯之到任後沒有一絲耽擱,日夜駐守在河堤,不眠不休地統籌所有治水事宜。
潰堤之處,他率先調集工匠和民夫合力封堵。依照水勢的走向開挖分流河道,疏導暴漲的河水,避免洪流四處漫溢。
同時分出大半人手,在各個受災的州縣搭建連片粥棚。清點流離失所百姓,劃分安置區域,給他們分發棉衣和糧食。
沈知念給了餘硯之極大的信任,國庫的錢糧他可以不限額度,随意支取,用在治水上。
周邊各州府征調的數萬民夫,奔赴淮南。工部經驗老道的匠人,全部随行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