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7章 召沈茂學和顧錦潇入宮
“若是如此,後宮還有妃嫔敢互相走動嗎?宮裡豈不是要亂套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僅憑幾句閑談,根本不足以筠妃的定罪。
筠妃的家世不俗,又是有封号的妃位,身份擺在那裡。處置這樣的人物,必須有鐵證作為支撐。
若隻靠幾句猜測,便貿然問罪、處置,不僅難以服衆,反倒會落人口實。
再者,陛下遠在邊關作戰,朝堂和後宮的局勢本就動蕩。稍有風吹草動,便容易滋生流言,牽動前朝的人心。
這個關頭萬萬不能輕舉妄動,掀起大範圍的查案風波。
淑妃覺得,或許這就是皇後娘娘按兵不動的原因。
聽完後,綠盈瞬間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奴婢懂其中的難處了。”
“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倘若筠妃娘娘真的就是幕後算計娘娘的黑手,總不能任由她一直逍遙法外吧。”
淑妃已經看透了沈知念那番提點的用意,道:“皇後娘娘特意不點破,讓本宮自行查證,便是想讓本宮看清全部來龍去脈,心中自有分寸。”
“此事不宜由我們主動出頭,往後一切,等候皇後娘娘的安排。”
綠盈福了一禮:“是。”
她總覺得,自從生下七皇子後,娘娘對皇後娘娘就親近了不少。
或許是因為那份天大的恩情吧。
……
雖說眼下應當以穩住大局為主,但以沈知念的性子,既然已經在心裡懷疑筠妃,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動作?
隻是……筠妃出身蘇家,家世雄厚。其父蘇明硯供職都察院,祖父蘇承望更是身居左都禦史,位列九卿,品級與六部尚書平齊!
正因蘇家的權勢擺在明面上,又沒有實打實的鐵證,沈知念無法貿然處置筠妃。
剛開始……她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覺得倘若在暗中攪動風雲的人真的是筠妃,那對方的所有算計,也都是為了争奪聖寵。
可漸漸地……沈知念将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察覺到了其中的違和之處。
她發現,自己先前的猜測,或許站不住腳。
筠妃出身高門,不可能不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如今邊關戰事吃緊,秦明遠身為封疆大吏,一舉一動皆會影響大周的局勢。
筠妃設計加害淑妃母子,一旦淑妃或七皇子出事,秦明遠痛失長女和外孫,盛怒之下必然心生異心。
到時候朝堂分裂、邊境動亂,或許整個大周都會陷入内憂外患的亂局。
這樣的局面,短期或許能打壓淑妃。可長久來看,對蘇家和筠妃沒有絲毫好處。
畢竟要是大周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筠妃身為帝王妃嫔,又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可……要不是為争寵、穩固自己的地位,那筠妃耗費數年苦心,接連攪動後宮、牽扯前朝,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沈知念的眸子微微眯起,心中忽然沒來由冒起了一陣寒意……
前朝和後宮本就牽一發而動全身,筠妃行事處處透着詭異,單憑她一個人,絕沒有本事和底氣,謀劃這麼多危及社稷的圈套。
倘若筠妃藏有異心,那蘇家恐怕也難獨善其身。
想查清筠妃的目的,便要從蘇家下手。
隻是……左都禦史蘇承望身居九卿高位,權柄在手,尋常官員不敢與之抗衡。
朝堂上有資格和實力跟他周旋的,唯有六部尚書、侍郎以及其餘九卿大臣。
可滿朝文武魚龍混雜,各有派系和私心。符合條件的人裡面,沈知念能相信的,僅有兩人。
那便是沈茂學和顧錦潇。
沈家的興衰榮辱,全系在她這位中宮皇後身上。
沈茂學或許私心深重,貪圖權柄,人品算不上好……
但他極會審時度勢,頭腦精明,分得清輕重利害。
沈茂學會明白,一旦蘇家作亂禍及社稷,沈家也會被牽連傾覆。哪怕他心存算計,也定會全力配合沈知念,徹查蘇家。
至于顧錦潇……前世,沈知念和他打的交道可太多了。那個男人的品性剛正不阿,素來秉公辦事,不懼權貴威壓,毫無私心。
若是蘇家真的有問題,顧錦潇縱然面對九卿重臣,也絕不會畏難退縮。
想到這裡,沈知念不禁有種奇妙的感覺。
放在上輩子,她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日會這麼相信顧錦潇吧。
若是隻憑書信隐晦傳話,諸多關節牽扯後宮和前朝,極易留下把柄,不如當面詳談穩妥。
南宮玄羽離京之前曾明發聖旨,但凡朝堂上有難裁決的大事,悉數交由皇後斟酌。
憑這道聖旨,沈知念召見朝臣議事,合乎規制。
雖說那些固守舊禮的老臣向來執拗,私下常議論女子插手朝堂政務,乃是牝雞司晨!
可他們不滿歸不滿,卻攔不住沈知念行事。
因為她是國母,沈家的勢力也早已今非昔比。
朝堂上的大半官員皆與沈家交好,再加上不少看清局勢、心懷社稷的大臣,都願意支持沈知念。
故而這段時間,沈知念已經就政事下過幾道懿旨,協調京中的糧饷調度,偶爾宣臣子入宮問詢政務等。
她就算召沈茂學和顧錦潇入宮議事,也不會引人懷疑。
沈知念看向寶祿,吩咐道:“……你即刻去承恩侯府宣本宮的父親進宮,就說邊關将士補缺、各地官員調任的文書堆積,吏部遞上來的考核名冊多處存疑。”
“本宮需當面與他核對官員調配事宜,讓他即刻入宮細說。”
寶祿握着拂塵,恭敬道:“奴才謹遵皇後娘娘懿旨!”
沈知念又看向了小周子,道:“你去顧府傳旨,稱各地藩屬往來的禮儀章程亟待敲定,禮部送來的規制草案尚有多處疏漏。”
“本宮要同禮部尚書當面商議,修訂禮制條文,令顧錦潇盡快入宮回話。”
沈知念給的理由,都是沈茂學和顧錦潇的分内要務。光明正大,任誰聽了都挑不出異樣。
小周子道:“奴才明白,這就去!”
菡萏擔憂道:“娘娘,雖說陛下離京前留了聖旨,可那些守舊的老臣還是對您插手朝政頗有微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