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9章 癸水
喬韫見他醒了,似乎更緊張了,渾身繃緊,眼神閃躲。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唇色比平日裡更加蒼白。
自從來了祁王府之後,她每日吃好睡好,氣色已經好了許多,今日卻又一朝回到之前,甚至更糟糕了。
“怎麼了?”沈絕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
喬韫卻心虛的垂下頭,“我,我沒……沒事。”
沈絕靜靜看着她。
她被他這麼一看,更加瑟縮了些,兩隻手緊緊抓着被褥,指尖都有些發白。
沈絕的聲音難得地放柔了些,“哪裡不舒服?”
喬韫咬了咬唇,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下的被子,又心虛的撇開眼,不說話。
這太奇怪了。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沈絕迫近她,雙手掐住她的下巴,“我是你夫君。”
他強迫她擡起頭,可是她一雙眼睛立刻氤氲出淚花,眼眶也逐漸紅了,随後便是鼻尖發紅,然後眼睛裡的淚水就這麼泛濫開來,眼睛裡裝不住,便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怎麼還哭了?
他又沒欺負她。
沈絕心中堵得慌,于是松開她的下巴,轉而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我,我做錯,做錯事情了,夫君。”喬韫抽噎着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把被子弄、弄髒了。”
她一面說,一面很糾結的慢慢掀開自己身上的被褥。
沈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被褥上。
被面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迹,不算太大,但是蔓延開來,相當顯眼,還有她身下,也有一大塊。
喬韫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哭得更厲害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絕被她氣笑了。
“這算什麼錯?”
喬韫抽噎了兩聲,驚訝看着他。
“你,你不生氣?”
“有什麼可生氣的。”沈絕無語了,“在你眼中,我便是那麼小氣的人?”
喬韫鼻子紅紅的,可憐巴巴的看着他。
“以前、以前也這樣過,林氏……林氏罵我。”
沈絕渾身僵住了。
沈絕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将她摟在懷裡,也不管那身下的被褥如何,隻輕輕拍她瘦削的背脊。
喬韫縮在他懷裡,終于放心了,于是抽抽搭搭地說。
“林、林氏……她說我、我晦氣,說我不幹不淨,……她說别人家的姑娘每月都有,我、我半年來一次,是、是身子有病,是不祥之人……”
沈絕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可他的聲音卻越發柔和。
“小笨蛋。”
“她騙你的,這不是你的錯。”
喬韫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那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以前都很少的,這次,好多好多血……”
“這是女子癸水,每個人都有,但也因人而異。”沈絕緩緩道,“有人每月都來,有人兩三個月一次,都是正常的,半年來一次,也不算稀奇。”
“而且量多量少,也看身子狀況。”
喬韫眨了眨眼睛,淚珠還挂在睫毛上:“真、真的嗎?”
“夫君會騙你?”沈絕反問。
喬韫垂眸,仔細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夫君,你……你好厲害。”她忍不住說,“你、你知道的,真、真多。”
“自然。”沈絕半點也不謙虛。
喬韫反應有些慢,似乎還在消化這些信息,半晌,她又問。
“那、那你,你不罵我?”
“我為何要罵你?”
“可、可是林氏說,弄髒被褥是、是晦氣……”
“那是她晦氣,看什麼都晦氣。”沈絕冷冷道,“在祁王府,沒有這種規矩。被褥髒了換一床便是,不是什麼大事,更不值得你哭。”
喬韫淚眼盈盈的看着他,那眼神相當直白,仿佛看着什麼救星一般,頗為讓人有些受不了。
夫、夫君……”
“你、你怎麼,這麼好。”
沈絕沒開口,隻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作為安撫。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他問。
“嗯嗯。”喬韫指了指小腹,扁了扁嘴,“疼。”
沈絕心中有數了,昨夜開始她便不舒服,大抵是因為這個。
很快,謹言嬷嬷聽到吩咐,立刻便帶着丫鬟進來給喬韫換衣裳,床單被褥全都換了下去,喬韫身上的衣裳也換了一身。
謹言還帶了些月事帶,喬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不知道怎麼用。
謹言心中震驚,“王妃您……以前沒有用過?”
喬韫搖了搖頭。
“沒、沒人告訴我。”
謹言心中仿佛被塞了塊巨石,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連賣了身的小丫鬟都要用月事帶,可喬府的嫡女居然沒用過這東西,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那,那王妃之前癸水來時,是如何……”謹言有些問不下去了,可喬韫卻并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隻平靜的說,“我,我就躲在屋子裡,不、不出門。”
“就穿,穿一條褲子,最後,洗掉。”喬韫說。
那時候她量少,這樣倒是好辦。
她現在有些害怕,自己還在一直流血,好痛好痛。
她的血不會流光吧?
謹言聽到她說的,眼眶一紅,幾乎無法繼續幫她穿衣裳。
“嬷嬷,你,你怎麼了?”喬韫發現了她的情緒不對勁,關切的問。
“你、你也不舒服嗎?”
“沒、沒事。”謹言趕緊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看着喬韫,簡直心疼不已,即使是這樣,王妃還在關心她……
謹言已經窩心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有人這麼惡毒!連王妃這麼好的人都要欺負。
幫喬韫換好了衣裳,謹言手指發顫,來到沈絕面前,把方才得知的事情一一說了。
沈絕面無表情聽完,緩緩道,“知道了。”
“您,您一定要……要給王妃讨回公道啊,王爺!”謹言實在是忍不住,她平日裡謹言慎行,一向不逾矩,今日真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實在是忍不住。
如果她有能力,早就沖進喬府,把那些人都千刀萬剮了!
“自然。”
沈絕緩緩說。
半個時辰後,許太醫氣喘籲籲地趕到了祁王府。
方才在太醫院,秦晖什麼也不說,一臉焦急拽着他就跑。
他一路被秦晖拖着飛奔,進了茗香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帶到了内室門口。
他心中七上八下的,手都在發抖。
上一次給祁王診脈,他九死一生。
這一次居然被直接帶到祁王府内室卧房,他猜想,恐怕這次,祁王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但是怎麼就可着他一個太醫薅啊,這次就不能換别人嗎?
許太醫欲哭無淚。
若是祁王死在他手上,他以後還怎麼行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