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57章 外祖父嘗嘗喜糖

  秦楓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身上鎖鍊又嘩啦作響,他拼盡全力往前掙了一下,又被鐵鍊重重拽回原處。

  肩膀處的傷口被扯開,血珠順着胳膊滾落,在指尖凝了一顆又一顆。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放?”

  晏沉向前兩步,伸手輕輕按住秦楓的肩,将烙鐵舉到他面前,鐵面的熱浪隔着兩尺遠都能撲到他臉上去。

  他涼幽幽地笑起來,“外祖父言傳身教,可沒教過孫兒我‘放’這個字怎麼寫啊,我又哪能自學成才?”

  說罷手腕一翻,烙鐵重重按在秦楓左胸那道尚未結痂的傷口上。

  “滋……”

  皮肉焦灼的聲音炸開,白煙騰起瞬間,一股焦糊的氣味便迅速彌漫開。

  “啊啊啊啊!”

  秦楓身體猛地弓起,可手腕被鐵鐐死死釘在刑架上,掙到盡頭也隻能無助地往上挺一挺,又砸落回去。

  “嘶……”

  直到那聲慘叫的尾音徹底消散在回音裡,晏沉才不緊不慢将烙鐵收回。

  鐵尖帶起一小片焦黑的皮肉,在鐵面上留下一道暗紅,又被炭火的熱氣一烘,迅速凝成一片褐色的痂。

  “沒想到外祖父不止善舞,就連唱起歌兒來也是好聽得緊啊。”

  說罷手中鐵鉗一揚,烙鐵被丢回炭盆中,濺起一小簇猩紅的火星。

  他又朝旁邊伸出手。

  衛風立刻從陰影裡邁出一步,将一顆用紅紙裹着的糖塊放進他掌心。

  晏沉剝開紅紙,露出裡頭那枚琥珀色糖球,兩根手指捏着糖球,用力抵進秦楓還抖個不停的齒關之間。

  糖塊磕在牙上發出一聲脆響,又迅速被口腔裡的熱氣融開一層甜膩。

  “外祖父嘗嘗喜糖。”

  晏沉一隻手卡着他下颌不讓他吐,另一手用手背随意在他臉上拍了拍。

  “這可是你的乖乖外孫媳孝敬你的,她說想讓我多幾個親人,我便第一個想着外祖父,孝心可嘉吧?”

  秦楓嘴裡的糖塊迅速融化開,那股甜膩的桂花味混着血腥氣一起哽在喉嚨裡,讓他一陣一陣地作嘔。

  晏沉退後半步,接過衛風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吃了喜糖,外祖父總得發個紅封對外孫媳表示表示吧?孫兒也不多要,就隻三十萬兩銀子,如何?”

  秦楓喉嚨裡滾出一聲重喘,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斷續的話來。

  “我……我真的沒錢了……”

  “沒錢?”

  晏沉将擦了手的帕子往炭盆裡随手一丢,饒有興緻地偏頭看他。

  “您老人家在鹽鐵上撈了那麼多年,貪墨的銀子流水似的往府裡擡,又在江南掙出一份兒好大的家底。”

  “怎的孫兒就伸伸手,要點您指縫裡漏的碎金子,就成窮光蛋了?外祖父怕不是沒把孫兒當自家人吧?”

  他将炭盆裡那塊烙鐵又撥出來看了看,紅光在他眼底映成兩簇鬼火。

  “你外孫媳很黏人的,孫兒還要趕着回去陪她呢,所以隻有一盞茶的時間等外祖父想清楚,錢在哪兒?”

  晏沉将烙鐵擱下,轉身在幾步外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小幾上那盞才沏的熱茶,隔着氤氲的白汽擡起眼。

  “多想一刻,我就從秦家宗嗣裡挑顆人頭來陪外祖父,到底是錢重要還是人重要,不用我講道理吧?”

  秦楓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又劇烈地起伏起來,血絲迅速爬滿眼白。

  “晏沉!”

  晏沉輕笑,眼皮都沒擡一下。

  “孫兒在呢。”

  秦楓眼底翻湧着恨意,恨意之下又壓着一層更深的恐懼,喉嚨裡滾了幾滾,才終于撕出一聲嘶啞的咒罵。

  “你父晏遠之一生光風霁月,行事光明磊落,怎麼就……生出你這個心狠手辣瘋狗一般的怪物來?!”

  晏沉聞言笑意一頓,随即又慢慢浮上來,卻比方才更深、更涼。

  “我自然不像他。”

  他将茶杯擱在小幾上,指尖貼着杯沿轉了一圈,才擡起眼來看向秦楓。

  “我像你啊,外祖父。”

  “論起心狠手辣,外祖父可勝過我多矣,你忘了你當年是怎麼把東宮那七十四口人一個個送進诏獄的?”

  “忘了你攀誣的供狀上,那些名字是怎麼一個一個被你勾掉的?”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沉一分。

  “外祖父好威風好手段,幫着你主子把東宮踩進泥裡,孫兒不過學了你一成皮毛,你怎麼就受不住了?”

  秦楓張了張嘴想再罵,可胸口那陣劇痛又翻湧上來,将他後半句話堵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幹啞的抽氣。

  晏沉也懶得再聽,将杯中最後一口殘茶仰頭飲盡,空杯底朝下亮了亮。

  “茶我已經喝完了。”

  他笑起來,齒尖輕輕碾着下唇。

  “外祖父是想兒子先死?還是乖孫子先死?選一個吧,我好安排。”

  “你……”

  秦楓強撐着的硬殼被這句話敲出一道裂痕,爛泥一樣頹下去,灰白的頭發遮住他大半張臉,力氣散盡了。

  “我小妾的墓裡……”

  他頓了頓,又咽了一口帶着血腥氣的唾沫,“還藏着一筆黃金。”

  晏沉将茶盞擱回小幾,笑着起身。

  “我替你外孫媳謝了。”

  說罷便轉身往地牢外走,沾血的靴子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紅色濕印。

  “晏沉!”

  秦楓的聲音從他身後追上來,又嘶又啞,帶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你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晏沉腳步微微一頓。

  他向後側過半邊身子,側臉在一線天光裡被勾出一道冷白的輪廓。

  “這就不勞外祖父操心了。”

  “你就好好想一想,孫兒我登基那一日,你的賀禮錢該從哪兒來吧。”

  說完便不再停留,邁步走進廊道深處,墨色大氅邊角消失在昏暗盡頭。

  地牢被重新封進一片死寂。

  ……

  靈犀宮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蓮兒側身立在門邊,朝寒妃微微颔首,待她跨過門檻便迅速将殿門合攏。

  銅鎖齒“咔”地一聲咬緊。

  殿内燭火昏暗,隻留了兩盞琉璃燈,将四面垂落的鲛绡紗映成一片朦胧的暖黃,風過便攪動一室沉水香。

  含章背對着門站在殿心,正仰頭看着面前牆上那幅半人高的仕女像。

  畫中女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宮裝,眉目溫婉地端坐在一株海棠花樹下,懷中還抱着一隻通體雪白的狸奴。

  寒妃将頭頂靛藍風帽摘下來,随手擱在門邊小幾上,又攏了攏被壓亂的鬓發,才朝含章背影走近兩步。

  “章兒,你這麼着急……”

  “義母。”

  含章沒等她說完便打斷,擡頭望着那幅畫,聲音輕得像隔着一層薄霧。

  “母後生我們兄妹時血崩難産,不過二十出頭便撒手去了,若不是義母妙筆丹青,憑記憶将母後的樣子一筆一筆畫下來留給我們兄妹,我怕是一世也無緣見到母後的樣子了。”

  她說話時指尖擡起,虛虛地描過畫中女子懷中那隻狸奴的輪廓,又停在女子唇邊那粒極淺的梨渦上。

  寒妃走上前去,目光從畫中人眉眼間一寸寸移過,又落回含章肩頭。

  “傻孩子,說這些做什麼?”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皇後娘娘生前待我不薄,我能為她做的也不過是這些小事,你和太子這些年不易,我都看在眼裡……”

  含章沒接話,安靜了一瞬後忽然轉過身來,一把将寒妃緊緊抱住。

  寒妃微微一愣,懸在半空的手一頓,才落回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怎麼了章兒?”

  “義母。”

  含章手臂收得很緊,整張臉埋進寒妃的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一絲哽咽。

  “這麼多年,我與太子哥哥的處境您最是清楚,母族勢漸衰微,父皇又不聞不問,朝中更是群狼環伺。”

  “若不是義母您将我們兄妹拉扯大,嘔心瀝血地替我們謀劃周全,我們兄妹怕是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

  “甚至為了照顧我們,連您自己的親生子都夭折了……所以我一直把您當做除太子哥哥以外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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