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07章 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晏沉視線掃過那些盒子,大大小小堆了一整桌,紅的、素的、描金畫彩的……五顔六色攢在一處。

  像一簇熱烈綻開的煙火,将過往錯過的人生一股腦全還給他。

  “愣着做什麼?”

  蘇軟眼睛彎彎地望他,期待地推了推離他最近的那隻盒子。

  “開始拆吧!”

  晏沉擡眼看向她。

  雪落在她發間,落在她紅裙的肩頭,落在她微微翹起的鼻尖上,又很快融成一小點晶瑩的水光。

  他忽然朝她伸出手。

  “過來。”

  蘇軟愣了一下,本能地把凍得冰涼的手往他掌心裡遞過去。

  “幹嘛?”

  晏沉握住她的手,牽引着她繞過長幾,将人拉進懷裡坐着。

  緊跟着拉開自己那件玄色大氅的兩襟,将她兜頭兜腦地裹了進來。

  暖意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氣味,一瞬間将她整個人焐住了。

  “不知道冷嗎?”

  蘇軟本來不覺得有多冷,被他體溫一裹,反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她笑着往他懷裡縮了縮,又仰頭将冰涼的鼻尖往他下巴上蹭。

  “唔……剛才跳舞的時候還沒覺得,被你這一捂,倒真覺得冷了。”

  晏沉将大氅又攏緊些,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輕輕壓着碾了一下。

  蘇軟小小一個縮在他懷裡,隻露出一張被雪風撲得微紅的小臉。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催促道,“快拆呀,我等了好久呢!”

  晏沉這才擡起手,從那一堆盒子裡拿起那隻标着“二十二”的,指尖抵住紅紙封口,輕輕一掀。

  裡面躺着一隻香囊。

  月白色緞面,上頭繡着一對曲頸天鵝,姿态閑适地展開雙翅。

  針腳居然出奇地整齊,每一針都走得又密又勻,線迹平整,和之前繡的那對醜鴨子簡直天壤之别。

  晏沉指尖輕輕撫過繡面。

  “你做的?”

  蘇軟從他懷裡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他,得意地翹起嘴角。

  “那當然啦!我發誓這次真是我親手做的,一根線都沒讓别人碰。”

  說着把右手舉到他面前,将指尖攤開,五根手指頭伸得直直的。

  “你看,針眼兒還沒好呢。”

  晏沉低頭看去。

  她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果然布着幾個細細的紅點,已結了薄痂。

  “好可憐。”

  晏沉将她食指含住,舌尖在那幾個針眼上輕輕一吮,又松開。

  啞着聲音,“好甜。”

  “咦~”

  蘇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棄地在他衣襟上使勁蹭了蹭那根被他含過的手指,又在暗處悄悄彎起嘴角。

  “别磨蹭了,繼續拆呀。”

  “從一歲的開始。”

  晏沉便依她,放下二十二那隻盒子,又伸手去夠邊上那隻最小的。

  盒蓋掀開,裡頭躺着一隻小小的銀鎖片,鎖片正面錾着“長命百歲”四個字,背面刻着一隻展翅的鶴。

  蘇軟笑眯眯地跟他介紹。

  “這一年是我們阿沉來到這世上的第一年,姨姨願你長命百歲。”

  “這塊鎖我可跑遍京城大大小小的鋪子,才買到那一年的老款式。”

  晏沉眼眶潤了一下,又用笑來壓住,放下後拿起兩歲的禮物來拆。

  裡頭是一雙虎頭鞋,拳頭大的鞋面縫着彩線繡的虎臉,虎須是幾根染了色的細麻線,歪歪扭扭地垂着。

  蘇軟不好意思地戳了戳那胖虎頭,“這是我第一次做鞋,不大好看。”

  晏沉偏頭啄了一下她的額頭。

  “很好看。”

  說罷又放下虎頭鞋,拿起貼着三的盒子打開,再依次往下拆。

  三歲的是一套泥塑的小兵俑,四歲的是一把彈弓,五歲的是一架巴掌大的竹蜻蜓,六歲的是一本薄薄的識字冊子,七歲的是一隻黑土陶埙,八歲的是一把小小的木劍……

  他一隻一隻地拆,動作不快,每拆開一隻,便會低頭看很久。

  蘇軟坐在他對面,一開始還興緻勃勃地解說,說這件是從哪家鋪子淘來的、那件是她和梨子一起糊的。

  拆到十歲往後,她的話便漸漸少了,隻是安安靜靜看着他拆。

  第十一隻、第十二隻……

  每一隻盒子都不大,裡面的東西也都不值錢,卻滿滿都是真心。

  過去的那些年她沒有參與,但至少,她可以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往後每一歲,都有她了。

  第二十隻盒子比其他的都要小一些,用深藍色布帛裹着,邊緣用銀線鎖了一道邊,看着格外鄭重。

  裡頭是一方小小的印章。

  印章是青田石質的,印鈕被雕成一頭吊睛卧虎,色澤細膩溫潤。

  他拈起來,翻過印面。

  上頭兩個篆字。

  明夷。

  蘇軟見他握着那枚印章看了許久沒說話,便從他懷裡仰起頭來,下巴擱在他胸口,乖乖地擡眼望着他。

  “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字。”

  “我想……咱們爹娘去得早,這些年大概也沒人給你正經過過生辰,自然也就沒人記得給你命字。”

  “可是我們阿沉這麼好,不該比别人少任何一樣東西。”

  她語速又快又碎,像是怕說到一半就被自己那點酸意堵住似的。

  “所以我就想,二十歲生辰這一年,我代替爹娘送你一個字吧。”

  “就叫,明夷。”

  她一字一字地咬清楚。

  “晏明夷。”

  晏沉看着那印,指腹碾過那兩個字凸起的筆畫,聲音很輕地念。

  “明入地中,明夷。”

  “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蘇軟眼睛一亮,激動地在他懷裡往上竄了半寸,差點磕上他下巴。

  “哇!你真的好聰明!光看到這兩個字,就一下能說出出處來。"

  “我可是翻了好久好久的書,才找出來最适合你的兩個字。”

  “你知道《周易》那本書有多難懂嗎?我看了好幾遍才勉強看明白一丁點,又怕自己理解錯了,又去找人請教,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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