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59章 我不配,其他人更不配
“真沒事。”
蘇軟笑嘻嘻地往後退,想要萌混過關,“都怪我皮膚太好太嫩,輕輕一碰就是個印兒,其實不疼的。”
“别動。”
晏沉伸手将人勾回來,單膝跪下地去,湊得更近地去看那兩團傷。
“我真想……”
他指腹在那片烏青邊緣懸停住,心裡在這瞬間翻起一個惡劣的念頭。
真想用力按下去,按在那片淤血的正中心,讓她好好長一長記性,讓她下次再想逞能的時候,先想起這個疼來。
可終究沒下得去手。
“别再這樣了。”
他輕吸一口氣,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小的白瓷圓罐擰開蓋子,裡頭是淡青色的藥膏,散着一股很淡的藥草味。
“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因為我不會輸,也根本不在乎什麼輸赢。”
他用指腹沾了藥膏,先塗在左邊那處烏青,一圈一圈地緩緩推開。
“若這頂殺人的黑鍋非要扣我頭上,我也無所謂,因為我本來就是想殺穆淮生的,這也不算是冤枉我。”
“再大不了就把殺人變成滅門,把事情做絕,可若因此折了你……”
他指尖頓在她膝彎上方一寸處。
“我才是真的一敗塗地。”
蘇軟用力抿了一下唇,“可你從前不是總說,希望我可以再長大一點,可以更有手段一點嗎?”
她執拗地看着他,有點委屈了。
“為什麼我現在做到了,你卻反而不高興了?我不太懂你。”
晏沉擡眼看她,很認真地回答。
“我是希望你所有的心機手段,都能用在保護你自己,和去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上,而不是為了給任何人鋪路,也不是為了給任何人當刀子使。”
蘇軟咬唇,輕輕扯住他袖口。
“可我願意為你……”
“可我不願意。”
晏沉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蘇軟,你忘了你說過的嗎?”
“你是個頂頂薄情的女人,永遠最愛你自己,遇到危險一定會抛棄我。”
蘇軟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或許你覺得,你今日不過是做了一件小事,我沒必要上綱上線。”
他垂下眼,指尖落在她膝頭那片已經塗勻的藥膏上,輕輕地摩挲着。
“可底線一旦破開,就是永無止境的黑洞,一層一層地降低标準。”
“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你真的還能做到你所說的那些嗎?”
水汽氤氲的淨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燭火跳了一跳,兩人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蘇軟的聲音有些發澀。
“阿沉……”
“軟軟。”
剛叫出他的名字,話就被打斷。
晏沉握住她垂在身側的一隻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我承認……當知道你為我冒險、為我籌謀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因為我從沒有一刻覺得,你那麼愛我過。”
“但……我也從沒這樣害怕過。”
他眼睑慢慢聚起一層紅,“害怕到開始自我懷疑,懷疑自己不顧一切把你綁在我身邊,到底是對是錯?”
“因為隻要一想到,若有朝一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你會不顧一切為我回頭……我就怕得快要發瘋了。”
他慣常冷淡的聲音終于出現了一絲顫抖的裂縫,很快又被壓下去。
“所以啊,軟軟。”
“我不希望有這個開始,你懂嗎?”
蘇軟的眼眶忽然一陣發燙,彎下腰視線與他平齊,伸手捧住他的臉。
掌心貼着顴骨,指尖沒進鬓角。
他下颌繃得緊,被她用拇指輕輕一蹭,僵硬的線條才一點點軟化下來。
“你為什麼總把自己放在必死的位置上?我們不能一起好好活嗎?”
晏沉沉默了很久。
淨房裡的水汽凝成水珠,從梁上那盞羊角燈的下方滴落下來,“嗒”地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碎成一朵極小的水花。
“在這條黑路上,我從不覺得我自己必死,甚至無比笃定我會赢。”
他擡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臉的那隻手的手背,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指縫。
“可當我的計劃裡有了你,我就開始控制不住地去想萬一,我不敢賭。”
“所以我要你承諾我……永遠不再這樣做。我不配,其他人更不配。”
蘇軟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便微微偏過頭去,側臉蹭了蹭她的掌心。
“答應我。”
蘇軟咬住下唇。
他對她攤開得那樣徹底,像一柄刀把刀背遞到她手裡,刃口卻坦然地朝着他自己,她反倒不知該往哪裡落了。
“你放心。”
她松開唇,有些賭氣地别開眼。
“沒有你我也照樣能好好活,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才不會管你呢。”
“好啊,你要說到做到。”
晏沉彎起唇角,又蘸了一點藥膏,繼續給她塗另一隻膝蓋上的淤青。
蘇軟真的很想撓他的臉。
真霸道!
憑什麼那麼霸道?!
她在心裡氣鼓鼓地想:死吧去死吧,我才不在意,我才不會再幫你!
氣完了又怕應谶。
忙不疊又在心裡頭磕頭作揖:滿天神佛在上,我這隻是氣話啊……
藥膏塗到淤青邊緣時,晏沉不小心按重了一分,蘇軟“嘶”了一聲。
“你能不能輕點?”
她氣鼓鼓地,語氣很不好。
“弄疼我了!”
晏沉的動作立刻放輕了。
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看出她是在撒氣,縱容地笑了一笑。
“好,我輕點。”
然後他低下頭,湊近那片剛塗好藥膏的皮膚,輕輕地吹了吹。
溫涼的氣息拂過膝頭,蘇軟覺得那片皮膚連帶着半條腿都麻了一下。
他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膝蓋上方内側,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刻意。
蘇軟還沒來得及躲,吻已順着大腿内側的曲線,一路向上蔓延開來。
唇瓣落得很慢,卻不間斷。
“……你幹嘛。”
蘇軟聲音有些發飄,一隻手扶上他的肩,指尖蜷進來攥住他肩頭。
“軟軟……”
吻到腿根時,晏沉克制地停下來。
他額頭抵着她的胯骨,唇瓣啄着那層薄薄的亵褲布料,聲音沙沙的。
“别生我的氣。”
“别不要我,别不愛我。”
“我是個瘋子,我愛你愛到快要發瘋了,愛你愛到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蘇軟呼吸亂成一片。
水汽蒙了一層又散了一層,羊角燈垂下來,光線晃在兩人之間。
他抵着布料,唇輕輕地碾。
“軟軟,我想要你。”
“給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