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49章 那就是欲拒還迎?
晏沉将燈口撐開,又從幾案下摸出一根火折子,迎着風輕輕一吹。
火苗舔上燈底那一小截蠟芯,火光便沿着引線往燈腹裡爬,将燈内熱氣一點點烘起來,燈紙也随之鼓脹。
暖黃色的光從燈腹裡透出來,将燈紙上正反兩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端端正正那面寫着: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歪歪扭扭的那面寫着:
“晏小狗長命百歲。”
兩人一起站起來,一人托着燈座的一邊,小心地将孔明燈舉過頭頂。
熱氣漸漸灌滿燈腹,将燈骨撐出細微一聲“咯吱”,緩緩往上掙去。
“準備好了嗎?”
晏沉聲音從燈的另一側傳來。
“嗯!”
蘇軟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松開手,孔明燈便貼着兩人指尖搖搖晃晃地越升越高。
直到混入鋪滿天際的那片璀璨燈海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盞是他們的。
蘇軟趕緊收回目光,兩隻手交握着撐在下巴底下,閉上眼默念着。
“晏小狗長命百歲。”
“晏小狗長命百歲……”
月光混着燈影落在她臉上,照得她面容瑩白透亮,山風把她額前碎發吹起來又落下,表情認真得有些好笑。
晏沉不信神佛,不問蒼天。
他隻信自己手裡攥着的東西,隻信刀鋒抵着喉嚨那一刻的真實。
可自從遇到她,他卻開始希望神佛顧念,可以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甚至看着她交握的手指在冷風裡凍得泛了一點紅,他都會軟着一片心腸去祈願,恨不能把冷都替她受了。
蘇軟念完了,笑着睜開眼。
“好啦……”
尾音還沒落全,晏沉已經扣住她的後頸,将人拽進懷裡低頭吻住。
他的唇帶着夜風的涼,壓上來時卻燙得驚人,吻得很用力卻不急。
舌尖撬開她齒關,像是含着一小塊将融未融的冰,慢慢地、慢慢地裹住她的舌尖,又松開,又裹住。
像是攢了很久的沖動終于找到出口,又怕索求太多吓到她,所以刻意壓着性子,一點一點地慢慢嘗。
蘇軟被吻得往後踉跄半步,又被他扣着後頸的手穩穩拉回懷裡抱住。
“軟軟,我不想忍了。”
他退開一點,雙唇間拉出一條瑩亮的線,又被滾灼的呼吸燙斷。
“我不忍了好不好?”
鼻尖蹭她。
“好不好……”
舌尖灼她。
“好不好……”
蘇軟被他這一聲疊一聲的“好不好”纏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偏又被他鼻尖蹭得躲不開,隻得咬牙擠出聲兒。
“……在這兒麼?”
晏沉低頭,唇面沿着她耳垂往頸側一路慢慢碾過去,“放心,方圓一裡都戒嚴了,連隻兔子都鑽不進來。”
蘇軟披風底下那件夾襖領口被他蹭得微微敞開了些,冷風順着鎖骨往裡鑽,激得她打了個細微的哆嗦。
“會冷……”
她偏頭躲了一下,聲音軟塌塌的。
晏沉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随即那隻原本扣在她後頸的手便順着她肩線滑下去,指尖探進銀狐毛披風的縫隙裡,隔着一層薄綢衣貼住她。
“不脫衣裳也可以。”
他說這話時氣音很輕,唇還貼着她鎖骨那一小片凹陷處,齒尖虛虛扣住又松開,一下一下地纏着撩撥。
蘇軟腿彎一軟便要往下滑,又被他另一隻手托住臀側給撈回來。
“可是……”
她腳趾在毛靴裡蜷了一下。
晏沉終于擡頭來看她,月光落進他眼底,欲色被壓成一抹可憐的紅。
“不願意麼?”
蘇軟被他這樣盯着,心裡那點羞惱忽然被一股更軟的東西頂散了。
瞧瞧瞧瞧!
這狗東西多會拿捏她啊?!
“也不是……”
話還沒說完,晏沉嘴角便彎了起來,眼底那層紅倏然化開,變成一團黏糊糊的笑意,裹着點得逞的狡黠。
“那就是欲拒還迎?”
他湊近她,鼻尖蹭着她鼻尖。
“我們軟軟好會啊。”
笑得又懶又欠。
“我好愛啊。”
蘇軟一愣,被他這句話打得措手不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兜着腰往絨毯上一放,面對面坐在他大腿上。
他偏身從小幾上提起那隻琉璃酒壺,深紫色的酒液注入薄胎杯中。
仰頭飲盡杯中酒後,又将空杯擱回案上,然後重新斟滿第二杯,擡手遞到蘇軟唇邊,指尖虛虛抵着杯沿。
“咬住。”
蘇軟狐疑地擡眼看他。
“幹嘛?”
晏沉側臉用下颌蹭她耳尖,表情懶洋洋地,像貓在用尾巴尖兒勾人。
“夫妻情趣罷了。”
他說話時熱氣呵在她耳廓上,癢得她想躲,又被他扣住後腰不放。
“一炷香時間内,夫人能銜住這酒杯不灑,為夫但憑夫人心意。”
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若這酒灑了……”
他故意停頓,把剩下那半句說得暧昧又輕飄,“夫人就随我侍弄。”
蘇軟低頭看看面前那隻滿滿當當的酒杯,眉頭十分警惕地蹙起來,總覺得這人肚子裡裝的不是什麼好水。
“我怎麼感覺你在給我下套?”
“冤枉啊夫人。”
晏沉又笑着将酒杯往她唇畔遞得更近,杯沿貼着她下唇,酒香萦鼻。
“我知道夫人還有傷在,舍不得讓你疼的,我隻會……讓你高興。”
他語氣又乖又無辜。
“信我,嗯?”
蘇軟又猶豫了一息,還是聽話地低頭張嘴,将面前的酒杯輕輕銜住。
琉璃杯壁極薄,被她齒尖扣住後輕輕一晃,滿杯葡萄紫也跟着一蕩。
晏沉嘴角笑弧更深了幾分。
他向後一倒,整個人仰面躺進白狐絨毯裡,蓬松的絨毛将他半張臉都埋進去,隻露出一聳好看的鼻梁。
“上來。”
他伸手托住蘇軟兩瓣小屁股,将人從自己腰上帶着輕輕往上挪。
蘇軟咬着酒杯含糊地發音。
“上哪兒?”
晏沉沒答話,隻擡手撥開她兩頁披風,鼻尖陷入一小片溫軟中。
呼吸間全是葡萄酒的醇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甜,一下子就醉透了。
蘇軟齒尖驟然收緊,杯中酒液也随之一晃,幾滴酒濺落在她衣襟上。
“唔……”
晏沉雙手用力掐住她,不讓她躲。
杯中酒晃得更厲害了。
蘇軟咬着杯沿不敢松,齒尖死死扣着琉璃邊,酒液卻還是一波一波地往外濺,齒關也漸漸酸得撐不住了。
終于……
“咚。”
酒杯在她齒間猛地一歪,滾落在絨毯上,又骨碌碌滑出去幾寸,杯底殘留的酒液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晏沉立刻側身翻上來,将她壓倒在狐裘上,順勢按住她亂撲的手腕。
“夫人輸了。”
蘇軟瞳孔微微渙散着,漫天燈影在她眼睛裡碎成一片流動的星海。
晏沉鼻尖抵住她的鼻尖。
“燈好看嗎?”
蘇軟被他蹭得呼吸又亂了一拍,偏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些虛。
“……好看。”
“你眼睛更好看。”
晏沉低頭,将那一線蜿蜒的酒漬從她頸側一寸一寸地舔去,又沿着那道濕痕往回走,最後吮住她鎖骨。
“抱緊我。”
說着便貼上去,将她兩條胳膊輕輕擡起,讓她雙手環住自己的脖頸。
“我愛你。”
“愛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