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48章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禮物之王加更)

  午膳過後,日頭正好。

  陽光從雲層後完全探出來,将積了半冬的雪照得白晃晃的,風吹來一層淡淡的暖意,隐隐有春的味道了。

  京郊官道旁的小徑上,金剛和林業趕着馬車慢慢悠着,身後還壓着一隊暗衛,跟住前頭百步遠一匹駿馬。

  晏沉抱着蘇軟騎馬在前。

  馬走得不快,四蹄在雪地踏出細碎的“嘎吱嘎吱”聲,偶爾踩到一塊被雪覆蓋的碎石便輕輕颠一下,晏沉便立刻收緊手臂,将人往懷裡攏。

  蘇軟被裹在一件厚實的銀狐毛披風裡,隻露出一張小臉,下巴尖埋在毛領子裡,被日頭曬得微微泛着紅。

  她眯着眼伸出手去。

  陽光便從她指縫間漏下來,在小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明暗暗的光影。

  “好舒服啊。”

  她拖着長音歎氣,“好久沒見到太陽啦,我這朵嬌花都快枯萎了。”

  晏沉看着她那隻伸出去的手。

  五指張開朝上,指尖被光映得透出一點粉,像一簇新生出的嫩芽。

  “别凍着。”

  晏沉嘴角微微彎起,将她的手捉回來塞進毛披風裡,又順手把披風裹得嚴實,隻剩她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累了就說,換馬車。”

  蘇軟笑着在他懷裡扭了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乖乖窩着。

  仰頭時鼻尖蹭過他下颌,忽然使壞地張嘴,輕輕咬住他的喉結。

  “王爺,你好霸道啊。”

  她齒尖磕在喉結上一碾,又迅速松開,隻留下一小片溫熱的濕痕。

  嘶,哈……

  絕了。

  真是要爽炸了啊。

  晏沉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喉結在她齒尖離開後用力一滾,又低頭下去咬住她耳垂,齒尖危險地碾磨着。

  “别招我啊,軟軟。”

  他說話時熱氣呵在她耳廓上,癢癢的,又帶着一股暧昧的壓迫。

  “我已經忍很久了,你是不會想我在這麼多人面前控制不住的吧?”

  蘇軟耳朵尖一下就紅了。

  她心虛地往後縮脖子,卻在頃刻間感覺到了腰窩傳來的一陣壓迫。

  哎不是?

  她僵了一瞬,耳朵上的紅迅速蔓延到臉頰,又沿着脖子一路燒下去。

  這人這麼不經逗的嗎?

  她心虛地撐着馬鞍悄悄往外挪。

  可剛挪了不到半寸,晏沉手臂便猛地收緊,一把又将她按回原處。

  “别亂動。”

  蘇軟紅着耳朵偏過頭去,嘴唇幾乎貼着他的衣領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你硌到……”

  話沒說完,晏沉又氣笑了,低頭在她唇上懲罰似的輕咬一口。

  “也别亂說話。”

  蘇軟趕緊抿緊嘴唇,乖乖縮在他懷裡,當真不敢動也不開腔了。

  馬走得很慢很慢,一步一頓。

  蘇軟原本還仰頭看着天邊那層暖融融的夕光,看着看着眼皮便開始往下墜,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他胸口栽。

  晏沉便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将她的臉輕輕按進自己肩窩裡,又用披風邊沿把她的耳朵攏住,擋住風。

  “睡吧,待會兒叫你。”

  蘇軟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很短很短的夢,夢裡除夕那夜沒吃到的鹿肉餃子還是暖呼呼地進了她肚皮裡。

  “到了。”

  直到耳邊輕輕一聲喚将她從夢裡撈出來,才不情不願地掀開眼皮。

  入目是一片漆黑。

  頭頂隻剩一輪彎月,懸在幾棵老松的枝丫中間,風裹着一股松木味從山間灌過來,吹得她打了個寒噤。

  她這才發現馬停在了山腰一片平地上,身前是一道微微往下傾斜的緩坡,再往前就是一片開闊的虛空。

  天地間似乎隻剩下他們兩人。

  “不是說要去看花燈嗎?”

  蘇軟偏頭看向身後的人,疑惑地眨了一下眼,“怎麼到這兒來啦?”

  晏沉先翻身下馬,靴子在雪裡踩出一聲悶響,然後朝她張開手臂。

  “來,我抱。”

  蘇軟乖乖往前一傾,被他穩穩托着腰抱下馬,雙腳落地時踩進一層厚厚的雪裡,毛靴向下陷進去小半截。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擡頭在四野掃了一圈,疑惑地又問了一遍。

  “花燈呢?”

  “那些燈有什麼可看的?”

  晏沉低頭替她把披風攏緊,勾住系帶重新打了個結,才笑着退開。

  “我們軟軟要看,就要看這世上最好的燈,最獨一無二的景。”

  蘇軟還沒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便見他忽然擡手,朝夜空深處指去。

  “看。”

  蘇軟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擡頭。

  然後,呼吸一窒。

  一盞接一盞的孔明燈正從山坳暗處浮出來,慢悠悠地向上飄,遠遠近近地綴在夜空中,漸漸鋪滿整片天幕。

  蘇軟嘴巴驚訝地微微張開,呵出的白汽在月光下一團一團地散開。

  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來。

  “好美啊……”

  晏沉沒有看那些燈,目光隻溫柔地落在她被萬千燈光映亮的側臉上。

  “制燈的匠人說,孔明燈能把你願望帶給神明,你想許個願嗎?”

  蘇軟眼睛立刻亮起來,仰頭看他時,眼底還映着漫天搖動的燈影。

  “可以嗎?”

  “隻要你想,沒有不可以的。”

  晏沉牽着她往山崖方向走去。

  蘇軟起初沒察覺,隻顧仰着頭看那些越飄越高的孔明燈,直到腳下踩着的不再是凹凸不平的雪泥,而是一層厚實綿軟的觸感,才低下頭來。

  她這才發現面前這一片雪地上,鋪着一張極大的厚狐絨毯子,毯子正中擺着一張小幾,上頭擱着一隻琉璃酒壺和兩隻薄胎酒杯,并一副筆墨。

  小幾旁邊,立着一隻半人高的白色孔明燈,燈骨紮得極細極勻。

  “坐下。”

  晏沉拉着她在小幾旁坐下,又提筆在硯台中蘸滿墨,筆尖在硯石邊緣輕輕刮了刮,才将筆杆遞到她面前。

  “想許什麼願,寫在燈上。”

  蘇軟剛要落筆,又忽然警惕地偏過身子,用肩膀擋住晏沉的視線,一隻手護在燈紙前,防賊似地落筆。

  筆尖在燈紙上劃出細碎的沙沙。

  晏沉被她這小人之心氣笑了,隻低頭望着她擋住燈紙的那一小片背影,看月光把她耳廓照得透出一點粉。

  “啧,不錯。”

  蘇軟寫完最後一個字,滿意地端詳了一下,才将筆杆遞還給晏沉。

  又伸手把孔明燈轉了個面,将寫滿字的那一面背過去,然後擡手拍了拍空白的另一面,朝他揚了揚下巴。

  “你也寫一句。”

  晏沉接過筆,低頭在燈紙上落了一行字,幾息之間便擱了筆。

  蘇軟好奇地湊過去看。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她歪着頭念了一遍,然後“啧啧”兩聲,指尖在那行字上虛虛描着。

  “不愧是我夫君啊!手好看字兒好看,連許個願都比我有文化。”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在燈紙上蜷着,像一排不聽話的蚯蚓,心虛地咳嗽了一聲。

  “我那個……就主打一個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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