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14章 硬的吃多了,偶爾吃點軟的(禮物之王加更)
窗外飄着細雪。
矮幾上的銅手爐正焙着一盞桂花蜜茶,白汽袅袅地升起來,又被地龍熱氣一裹,散成一片淡淡的甜香。
蘇軟跪趴在窗前的矮幾上,手裡捧着一封信,邊看邊樂呵呵地笑。
晏沉手下攤着一封折子,筆尖懸在半空已停了半晌,墨汁在筆鋒上凝成一顆飽滿的黑珠,欲墜未墜。
視線落在窗邊那一小團人影上。
蘇軟穿着件鵝黃色小襖,袖口滾了一圈白兔毛,頭發松松绾了個髻,頰側碎發被熱氣烘得毛茸茸的。
他已看了她好幾眼,每看一次,便見她臉上笑意多漾開一點,把他那點本就不算專注的心思攪得更散。
“樂什麼呢?”
他索性将筆擱下,墨珠落在紙面上,“啪”地洇開一小團黑漬。
“拿來我瞧。”
蘇軟聞聲回頭,手裡捏着信紙在空中晃了晃,得意地笑眯了眼。
“我真要成富婆啦!”
說完便撐着矮幾爬起來,拎着那沓信紙就往晏沉書案這邊跑。
蘇軟被晏沉越養越嬌氣,早早便嫌冬日鞋履厚重裹腳,不樂意穿。
所以自打入冬,晏沉便着人把整座昭王府的地龍都燒透了,她常待的書房和寝卧更是暖得像四月天。
饒是這樣還不夠,又在青磚地面上又鋪了一層厚厚的白狐絨毯,方便她在室内光着一雙腳走來走去。
她腳生得極白極纖,踝骨伶仃地凸出來一小塊,趾甲染成鮮亮的蔻丹紅,藏在雪白的絨毯裡一步一現。
右腳踝骨上還扣着一隻精巧的腳環,環身綴着十幾顆小巧的金鈴铛。
她每一步踩下去,細軟的絨毛便将她的腳背吞沒一半,再擡起時絨毛上便留下一個小小的凹痕,金鈴響聲随着她的步子細碎地散了一路。
叮叮鈴鈴的,很好聽。
晏沉視線落在她那雙腳上,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很想捉住咬一口。
先低頭咬住那截細白的踝骨,齒尖壓着那層薄皮輕輕碾一圈,再順着足弓往下,一寸寸吻到趾尖去。
就這一愣神間,蘇軟已快步跑到書案前,單手撐着案沿,俯身把信紙往他面前一擺,鼻尖湊得近近的。
“你看!”
晏沉被她那聲“你看”拽回神,目光從她腳踝上收回來,慢吞吞地往上移,落進她那雙亮得過分眼睛裡。
“嗯,我看看。”
說着便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拽,将人從書案側邊拖進懷裡。
圈椅不算寬,兩人又都穿着冬日的厚衣裳,被他一摟就嚴絲合縫。
蘇軟胳膊肘硌在他胸口,膝蓋頂上圈椅扶手,怎麼坐都不太對勁。
她扭了扭身子,蹙眉抱怨,“你别抱着我呀,怪不舒服的。”
“不抱着你,我怪不舒服的。”
晏沉非但沒松手,反而将圈着她的手臂又收攏一寸,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懶洋洋地貼着她耳廓磨。
“夫人行行好,為我忍忍。”
蘇軟被他呵得耳根發癢,鼓了一下腮幫子,“就你歪理多。”
話雖這麼說,人卻沒再掙,軟塌塌地往他懷裡窩了窩,又伸手把桌上是信紙拎起來,往他眼前湊了湊。
“快看快看。”
晏沉這才垂眼去看那封信。
滿紙爛字,缺胳膊少腿的,好些字都簡化了筆畫,隻剩下半邊,得靠前後文連蒙帶猜才能勉強讀懂。
他蹙着眉從第一行看下去。
蘇軟哪等得及,從他看到一半時便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地替他解說。
“你都不知道秦沐陽那個人有多天才!這麼冷的天,土都凍上了,我還說讓他開春後再動手呢。”
“結果你猜怎麼着?他用竹篾和油紙搭起棚子,裡頭用炭火烤着,硬是在冰天雪地裡種出了新鮮菜!”
她語速飛快,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字,興奮得臉頰泛了一層薄紅。
“什麼綠油油的菠菜、水靈靈的黃瓜,還有一畦一畦的小韭菜……”
“這大冬日冰天雪地的,能吃的除了蘿蔔白菜,就是腌菜幹菜,他這幾筐新鮮蔬菜往酒樓裡一送,那些掌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越說越興奮,身子在他懷裡直往上竄,差點磕上他下巴,又被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後腦勺壓回去。
“而且他還照着你上次給我們寫的那份發财大計,打通拓寬了銷路,如今不光賣酒樓,還往各家大戶府上送,供不應求,生意好得不得了。”
“短短兩個月,你猜掙了多少?”
她豎起一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杵到他眼前,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一萬兩!整整一萬兩!”
晏沉垂眼看她指尖,又擡起看她那張得意的小臉,懶洋洋笑了一聲。
“一萬兩也值得你高興?”
他将那幾張信紙擱回案角,偏頭湊近她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黏。
“你今夜對我再主動一點,我給你十萬兩,好不好?”
蘇軟“哼”了一聲,把手縮回去,下巴一擡,理直氣壯地瞪他。
“你的錢也是我的錢,想用我的錢來收買我,可美得你!”
說着又掰着手指頭給他算賬,“而且你可别瞧不上這一萬兩。”
“現在是一萬兩,開春就是十萬兩,明年就是一百萬兩,十年之後我可就是大乾首富了!說不定到時候你還得問我借錢,靠我養你呢!”
她說話時嘴角翹着,像隻尾巴翹上天的小貓,又得意又欠揉。
“行啊,那我拭目以待。”
晏沉伸手将她額前那縷碎發撥到耳後,指腹順勢在她耳廓上碾了一小圈,語氣裡透着一股懶洋洋的縱容。
“素日硬的吃多了,偶爾吃點軟的……好像也還不錯。”
蘇軟笑着“哼”了一聲,伸手拽了張信紙過來鋪開,又提了支狼毫蘸飽墨,煞有介事地秦沐陽回信。
晏沉偏頭去看,又忍不住笑。
滿紙一句正經話沒有,全是什麼“你真棒你真牛”、“我們姐妹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之類的廢話。
正準備再指點她兩句,便聽衛風的腳步到了門外,叩門禀道。
“王爺,沈小将軍傳信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