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52章 新飯莊開始動工建設
“你那塊地我前天去看過了。”
傅師傅拿樹枝在圖紙邊上畫了個方位圖,指着幾處标記說,“坐北朝南,左高右低,青龍壓白虎,做生意的好地勢。
不過有一點,你荷塘的水不能往西流。
西邊屬金,金生水,水洩金氣,财就跟着水流走了。”
“那往哪兒引?”
“東南角。”傅師傅用樹枝在圖紙上畫了一道線,“東南是巽位,水生木,木又生火,火是你的竈,旺你後廚。
水從東南角進,繞荷塘半圈,從東北角出,這叫‘水繞龍門’。
我家老爺子當年給王府看宅子,用的就是這個局。”
“水繞龍門?”林國強頭一回聽說這個詞。
“龍門就是廚房,廚房是飯店的命根子,水繞着廚房走,财就聚在竈台上。”
傅師傅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示意圖,“不過得用暗渠,不能露明溝。
明溝走水,财氣就順着溝跑了。”
那天下午,兩個人蹲在地上畫了兩個多鐘頭。
林國強不懂風水。
但他上輩子活到四十六,聽說過不少大酒店的興衰。
有些酒店地段好裝修好,就是生意不行,換了老闆也不行,想來想去想不通。
傅師傅這麼一說,他隐隐覺得有些道理。
有些東西你不信,但它就是在那兒。
“傅師傅,照您這麼說,這飯莊蓋好了,想不掙錢都難?”
“風水是助緣,不是保票。”
傅師傅把樹枝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地是好地,局是好局,但說到底還得看人。
你竈台上的手藝硬,院子裡的人氣旺,服務的周到細緻,風水才能借上力。
你要是菜做得不行,請個神仙來看也沒用。”
林國強笑了。
他就喜歡傅師傅這種實在勁兒。
信是信,但不迷信。
動工前兩天,林國強去了縣土地管理局。
手續批得還算順利。
交了錢,蓋了章,那塊地正式劃到了他名下。
從土管局出來,他騎着自行車又去了那塊荒地。
雜草長得有半人高,幾棵歪脖子柳樹稀稀拉拉地立在邊上,風一吹柳條就抽在空氣裡。
遠處是通往市區的砂石路,偶爾有拖拉機突突地開過去,揚起一陣灰。
換了别人來看,這就是片荒地。
可林國強站在那兒看了大半個時辰,腦子裡已經把樓蓋好了。
前頭是兩層高的餐飲樓,青磚灰瓦,飛檐翹角。
中間的院子有荷塘有竹林,客人吃完飯能在這兒散步喝茶。
後頭是客房,每間都有獨立衛生間。
最後頭那片空地留着停車,雖然眼下縣城裡沒幾輛小汽車,但過幾年就不一樣了。
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
土是沙壤土,握在手裡散散的,滲水快,地基不容易返潮。
他把土撒回去,拍了拍手,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動工那天是傅師傅翻着老黃曆挑的日子。
四月二十九,宜破土。
紅紙黑字的老黃曆在他手裡翻得嘩嘩響。
他戴着老花鏡對着太陽光看了半天,又掏出羅盤對了對時辰。
“巳時三刻,大吉。”
他拿毛筆在紅紙上寫了時辰,遞給林國強,“你收着,壓在工地指揮部桌子底下,動土的日子時辰都在上頭,以後萬一有人問起來,有據可查。”
工地上已經拉來了第一批建築材料。
青磚、石灰、沙子、木料,堆在空地邊上,蓋着油布防雨。
三十多個工人也到位了,都是從十裡八鄉招來的壯勞力。
有的是蓋過房子的老手,有的是來打雜搬磚的小工。
傅師傅把人分了三組:一組打地基,一組備料,一組搭臨時工棚。
分工清楚,有條不紊。
“林老闆,你跟大夥兒說兩句?”
傅師傅把紅紙揣進懷裡,沖林國強努了努嘴。
林國強站到一堆磚頭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底下三十幾張黝黑的臉。
“各位師傅,今天開工,我先說以下三點。
第一,每天大夥兒的工錢當日結清,一分不少。
第二,中午孫師傅親自掌勺,豬肉炖粉條管夠,白面饅頭管飽。
第三,活要幹得漂亮,但安全第一,誰受了傷我可不答應。
傅師傅說的話就是我的話,大家夥兒聽傅師傅的,幹得好了月底另外有紅包。”
底下嗡地一陣議論。
有個年紀大點的工人咧着嘴喊了一句“林老闆講究”。
旁邊幾個年輕小夥子摩拳擦掌,鍬把子攥得咔咔響。
工地上氣氛一下子就活了。
傅師傅從懷裡掏出羅盤,往空地中央一站,眯着眼對了對方向,拿石灰粉在地上畫了一道筆直的白線。
然後他蹲下來,把羅盤端端正正擺在地上,等了片刻,擡頭說:“放鞭。”
鞭炮噼裡啪啦響了一陣。
那不是小鞭,是正兒八經的開工炮仗。
紅紙屑炸了滿天,落了滿地,像在荒地上鋪了一層紅花。
硝煙散開後,傅師傅拿起一把紮着紅綢的新鍬,在第一道石灰線上插下去,翻起黑油油的泥土。
幾個工人同時下鍬,鐵鍬入土的聲音齊齊的,悶悶的,帶着一股子破土而出的勁兒。
“地基挖三尺三,多一寸不行,少一寸也不行。
三尺三,接地氣,承重穩當。”
傅師傅把鍬遞給旁邊的工人,轉頭對林國強說,“你那廚房位置的地基要單獨打,竈台得做獨立基礎,不然年頭久了火烤水浸,地基下沉,竈台一歪,颠勺都不順手。”
“聽您的。”林國強接過一把鍬,也下到地基溝裡跟着挖了兩鍬。
泥土沾上了他的褲腳和袖口,他也渾不在意。
那泥土的腥氣混着石灰粉的澀味兒,在陽光裡蒸騰起來,他覺得好聞得很。
這是新開始的味道。
工人的食宿林國強已經安排妥當了。
工地旁邊搭了個臨時棚子,支了口大鍋。
每天中午,孫師傅掌勺,豬肉炖粉條、紅燒豆腐、大鍋焖面,菜式不重樣。
“林老闆,你這工地的飯比省城館子的夥食還好。”
傅師傅端着碗蹲在土堆上扒了兩口飯,扭頭沖林國強說,“沖這炖粉條,這些工人能給你幹到天黑。”
旁邊的工人們聽見了,也跟着起哄。
說林老闆拿飯店的手藝喂我們,幹活不賣力氣都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