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縱火之人
顧梨說的沒錯,顧夫人原本還覺得顧靖淵是生是死對她來說已經沒多大的關係了。
可當她憋不住心底的怒氣,罵出聲的時候,身心都豁然開朗了。
憑什麼和她沒關係?
她拚命為他生下五個孩子,哪一次不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顧靖淵既然活著,就應該為他這些年的不聞不問贖罪!
就算他並不是刻意不回家,那又如何?
身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的確是失職了。
就憑這些,顧夫人覺得自己就算怨恨也是合情合理。
她雙眼通紅看向顧靖淵。
「你說!你當真嫌我老了?」
怨恨的女人無理取鬧起來,哪裡是顧靖淵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
院牆外,顧梨聽到這裡覺得已經夠了,轉身便要離開。
顧潛驚訝道:「不聽啦?這就走啦?」
他這段時間被老爹壓著,好生委屈,難得能看見爹吃癟,這就不聽啦?
顧梨:「適可而止吧,讓爹知道你聽他的牆角,沒你好果子吃。」
說完,顧梨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越和顧威也跟著離開。
剩下顧潛一人,他不甘心,便沒跟著去。
院子裡又傳來聲音。
「誤會啊夫人!我怎麼會嫌你老?」顧靖淵就求饒了。
顧夫人抹了把眼淚,盯著他:「當真?」
「千真萬確!」
顧靖淵連連點頭,就差對天發誓了。
聽到這裡,顧夫人的怒氣消散了少許,可對於「老不老」的問題,她沒有這麼輕易放過。
「那你說,我老不老?」
顧靖淵一聽,頓時警鈴大作。
這……這讓他如何回答?
他從頭到尾就沒覺得榆娘老,方才也是這樣說的,可榆娘就是生氣了。
現在要他怎麼說?
顧靖淵忽然想到了顧梨,要是梨丫頭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幫他的。
可惜顧梨不在。
見顧靖淵久久不回答,顧夫人臉色一冷。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嗎?」
顧靖淵立馬搖頭:「不老!夫人在我心中,永遠是青蔥少女!」
說完,顧靖淵站得筆直,等著承受榆娘的怒火。
可下一瞬,顧夫人輕笑出聲。
「都這把年紀了,還少女,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笑了!
夫人笑了!
顧靖淵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咧開笑意,湊到顧夫人跟前,輕聲感慨道:「我不在的這些年,夫人辛苦了。」
顧夫人朝著顧靖淵靠過去,她的依靠又回來了。
二人正要冰釋前嫌,誰知這時,一牆之隔傳來一道聲音:
「哎呀,我怎麼聽說在南疆的時候,有女子上趕著要做我小娘?是誰來著?哎呀呀,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顧夫人和顧靖淵身形同時一頓。
顧夫人:有女子看上顧靖淵了?
顧靖淵:逆子!
院牆外,顧潛點完火就跑,生怕被老爹追上。
他心裡是快活了,院牆內的兩人才擦出一點和好的火花,又炸開了。
顧梨這邊,三人一齊到了祖父的院子。
祖父的情況就不太好了。
原本祖父就一直在溫養病情,在顧府的時候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驚到,至今仍卧病在床。
顧越最先進門,看見卧床的祖父,眼裡滿是擔憂。
「祖父,我們回來了。」
他跪在祖父床前,聲音溫和。
聽見聲音,祖父睜開眼,一眼就看見顧越。
「阿越……」
「祖父,是我。」
「你,你們,回來了。」
祖父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散了,顧越更是心疼。
他抓住祖父的蒼白的手,曾經撫慰他傷痛的大手,如今隻剩皮包骨。
顧梨上前一步,跪在顧越身邊。
「讓我來看看祖父吧。」
顧越立馬讓開位置,顧梨才得以靠前。
她握住祖父的手,輕聲道:「祖父,我是阿梨,我來幫您看看。」
祖父雙眼渾濁,記憶也有些衰退,他不記得顧梨了。
「你……是誰?」
顧梨愣了下,笑著回答:「我是您的孫女呀,我叫顧梨,梨花的梨。」
她像是第一次見祖父一樣,對他解釋自己的名字。
「祖父他怎麼了?」顧越急道。
顧梨輕聲道:「大約是病情的關係,記憶力衰退,不記得我了。」
「怎麼會這樣?」顧越大驚。
「他年紀大了,加上病情,也屬正常。」
顧梨剛說完,站在旁邊的小廝開口了:「不是這樣的!」
幾人紛紛看向說話的小廝,他是專門伺候祖父的,向來忠心。
顧越:「你說什麼?祖父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變成這樣?」
「二少爺,老太爺是因為那場大火才變成這樣的!那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他們就是想燒死咱們太爺!」
小廝憤憤不平,一雙拳頭捏緊。
顧越問:「他們?他們是誰?」
「這……」
小廝猶豫了,京中有諸多流言,縱火的人被傳得人盡皆知,可到底是沒有證據,他不敢說。
顧越盯著小廝,循循善誘:「你儘管說。」
「我、我也不確定是誰,但是京城的人都在傳,說是……是……餘家的人在復仇。」
「餘家?」
聽見這個熟悉的字眼,顧梨都沒忍住發問。
小廝點頭:「大家都在傳是餘家,所以說……」
他也隻是跟風指認,畢竟不是親眼看見,難怪他方才支支吾吾不肯說。
顧梨:「餘家當初被滅族,隻剩下一個養在遠親身邊的餘夫人活了下來,我覺得應該不會是她。」
當初餘夫人和假太子妃聯手害他們,被顧梨識破,餘夫人早就銷聲匿跡了。
這時候忽然回來複仇,怎麼想都不對勁。
一直沒說話的顧威忽然道:「讓老四去查。」
偏頭一看,這才想起顧潛不在,大約還在聽牆角呢。
顧梨也贊同:「這件事,還得交給四哥去辦,幕後真兇到底是誰,為何要這麼做,我們得有個準備才行。」
他們才回到京城,家裡就生了變故,若說不是有人刻意為之,說出去都沒人信。
若真是想對付顧家的老弱婦孺,他們去南疆這麼久,什麼時候不是機會,偏要在他們回來的時候鬧這出,顯然是帶著目的的。
顧梨抓住祖父的手腕,細細把脈。
脈象孱弱無力,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可顧越滿心滿眼都是期待,顧梨自然不能讓他失望。
「你們先出去,我要給祖父細細檢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