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看向顧梨。

　　顧靖淵沉思片刻，問：「你怎麼確定是她們？」

　　顧梨把在皇宮裡發生的事全盤托出，所有人聽完後，都沉默了。

　　金蕊枝：「蘭太妃找過你，太皇太後也找過你，她們忽然對你說這些，你就信了？」

　　大嫂的懷疑不無道理，其實顧梨也心存疑慮。

　　於是她看向顧靖淵。

　　「爹，太皇太後所說的宮中秘辛，可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有可能。

　　顧靖淵頓了頓，他似乎在努力回想。

　　不一會兒便搖頭：「皇後母族當初的確塞了一個小將軍到我軍中，但我並不清楚他與皇後到底是什麼關係。」

　　又道：「至於蘭太妃家中……或許是對的。」

　　東夏朝堂自來分成文武兩派，文官清流看不上強勢武夫，也不是很稀罕的事了。

　　這一點顧耀深有體會，他開口道：「我剛入朝堂之時，文官一派以為我要走父親的路，卻沒想到我做了文官，他們這才對我另眼相待。」

　　顧梨心想：雖然有道理，但是這個理由還是過於牽強了。

　　細想太皇太後的話，顧梨忽然問道：「太皇太後和如今的太後，以及蘭貴妃之間，是否有過節？」

　　這話一出，眾人都很詫異。

　　「你是懷疑，太皇太後對你說這些話，是故意在誤導你？」

　　金蕊枝立刻反應了過來，也問出了聲。

　　顧梨點頭。

　　「我隻是覺得奇怪，我爹隻是一個武將，如今更是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那些人為什麼如此忌憚他？」

　　說著，顧梨好奇的打量顧靖淵。

　　難道他爹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顧靖淵被看得一愣，忙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個武夫而已。」

　　顧夫人忽然開口：「說起來，我當初偶然聽你們祖父說起過一件事，似乎和你爹有關係。」

　　「什麼事？」

　　所有人都看向顧夫人，她頓了頓，緩緩說道：「你們祖父房中有一幅畫像，畫中之人就是你們的祖母。」

　　「祖父房中的畫像，自然不可能是祖母之外的人。」

　　顧潛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了過來，在院門口探出一顆腦袋。

　　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顧靖淵狠狠瞪了眼這個逆子，眼下在說正事，他便沒有上前找他麻煩。

　　顧夫人沒有理會顧潛的話，而是繼續說起來。

　　「是祖母沒錯，但你們應該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說完，顧夫人看向了顧靖淵。

　　顧靖淵也被說得一愣，「我娘？我娘不是我爹在村裡娶回來的嗎？」

　　顧家祖父是草嶺村人，祖母聽說也是同村的媳婦，顧靖淵從沒有懷疑過這點。

　　如今顧夫人這樣一說，倒是比他知道的事還多。

　　「我也是一次偶然，才聽見公爹說起，婆母是皇室流落民間的公主，是如今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

　　顧夫人這話，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連顧靖淵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顧夫人居然清楚，這簡直不可思議。

　　顧梨詫異道：「祖母是皇室公主？」

　　這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從沒聽說過太皇太後有親生的孩子，先皇都不是太皇太後的親兒子。」

　　金蕊枝是侯府貴女，幼時也時常出入宮中，按理說宮中的事，她是這些人裡最清楚的。

　　顧夫人嘆氣道：「我也隻是聽公爹念叨的，是真是假，無從知曉。」

　　「祖母既然是皇室公主，為何沒有與太皇太後相認？」顧梨問。

　　顧夫人搖頭：「我方才說了，這隻是我聽來的，你們祖父一直就有些神志不清，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這個消息簡直就是當頭棒喝。

　　顧家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顧梨，她覺得這件事可能是真的，並且宮裡已經有人知曉了此事。

　　顧梨腦海中似乎有一條即將要連接起來的線，所有的事似乎就要真相大白，可中間還有一層白霧阻隔著，隻差一點她就要想通了。

　　她眉頭緊皺，將明不明實在讓人惱火。

　　顧潛環抱雙臂，忽然出聲：「既然是從祖父嘴裡聽到的，那去問祖父不就知道了。」

　　這話一出，顧梨幾人怔了下。

　　是啊，直接去問祖父不就好了。

　　顧梨第一個走進去，隨後跟著的是顧耀幾人。

　　顧靖淵站在門外沒有動，顧夫人看了他一眼，顧潛不怕死湊上去。

　　「爹，你怎麼不進去？若祖母當真是皇室公主，那你可就是公主的兒子。」

　　顧靖淵白了他一眼，道：「娘早年就去世了，就算她是皇室公主，如今也沒意義了，她隻是我娘，是你們的祖母。」

　　顧潛扁扁嘴，嘟囔出聲：「那或許祖母的心願是找到家人呢？」

　　這話讓顧靖淵愣住。

　　顧夫人也勸說他：「還是去聽聽公爹怎麼說吧。」

　　顧靖淵這才走進去。

　　顧越看著一眾人齊齊進來，臉上沒有半點驚訝，他武功好耳聰目明，方才他們在門外說的話，他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他輕聲道：「祖父剛才醒了一次，念叨了一句『幼晴』，就又睡過去了。」

　　顧夫人和顧靖淵對視一眼，他們都清楚「幼晴」是誰。

　　顧靖淵面色沉重，緩緩道：「是你們祖母的名字，她叫『幼晴』。」

　　因為祖父還在昏睡，眾人隻得在靜靜等候。

　　其實他們可以叫醒祖父，但他們實在不忍心。

　　兩個時辰後，府外的梆子聲都響起了，祖父才悠悠轉醒。

　　顧越第一時間喊了聲：「祖父，您醒了。」

　　屋中等候的人紛紛上前探視。

　　祖父眼前混沌後清明了起來，看著一家人都在跟前，便笑了起來。

　　「都來我跟前幹什麼？我這是要死了嗎？」

　　顧夫人嗔怪道：「呸呸！爹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顧梨端了一杯茶水過去，讓顧越給祖父餵了一點進去，她將祖父身上的銀針盡數取下。

　　過了一會兒，顧梨才看向顧夫人。

　　「娘，是你聽見的，你來問吧。」

　　顧夫人點頭，看向床上的人，輕聲問道：「爹，您當初說娘是皇室公主，這事是真的嗎？」

　　祖父一怔，詫異的看向顧夫人。

　　「你，你說什麼？」

　　「我也是偶然聽見您在房中對著娘的畫像說話，不是故意偷聽的。」

　　顧夫人輕聲解釋。

　　她說完，祖父就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眾人都以為祖父閉眼睡著了。

　　「沒錯，幼晴的確是皇室公主，是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