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初看著他，聽他繼續說下去。

　　一旁撒潑打諢的婦人，開口咒罵：「顧瑾初，我怎麼說也是定國公府世子爺的生母！哪容得一個白身庶子，來阻攔於我！」

　　顧瑾初想到王氏上一世做的那些，擡眸看著她，「若不是顧及著你是世子的生母，現在我便要把你打殺了去。」

　　她面色冷靜，絲毫不帶怒容，卻是令人心生敬畏。

　　顧瑾初又轉而看向躲在一旁的趙姨娘，「還有你這個不知所謂的妾室！即便三房不處置你，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隨即她開口吩咐侍衛們，「把這兩個婦人的嘴堵上，不要讓她們再發出任何聲音。不管用什麼手段，等下我有事情問她們。」

　　「是，五夫人。」

　　已經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趙姨娘，沒想到光線這樣的暗，顧瑾初也能看到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沒有給她任何反抗呼救的機會。

　　定國公府門前的幾具屍體被人拖拽走，在女眷乘坐的馬車緩緩進門後，隨即有人身手利落的，把血跡清理乾淨。

　　顧瑾初看著弟弟還有高德，嘆了口氣問他們，「是不是受傷了？」

　　高德面露羞愧，「是屬下保護不周。」

　　顧聞忙不疊的搖頭，「都是我太過無能，他們都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顧瑾初拍了拍弟弟肩膀，讓蔣飛帶著他們下去處理傷口。

　　待安撫過蔣老夫人，等她睡下後顧瑾初才重新回到緣緣堂，身後還跟著大房的世子夫人孟氏，和三房的蔣三爺、李氏。

　　堂屋中，顧聞，高家兄弟還有一個僅有一隻手臂的中年人，他們正捧著碗喝熱湯。

　　而王氏和趙姨娘被堵著嘴，捆著手腳扔在角落裡。

　　見顧瑾初帶著人回來，她們嗚嗚嗚的叫，卻是沒有人搭理她們。

　　見蔣三爺、李氏和孟氏在椅子中落座後，顧瑾初壓了下手，讓弟弟他們也坐下。開口道：「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高德並沒有坐下，「主子，還是屬下來說吧。」

　　他們知道定國公府大房的院子叫松濤苑，聽到有人話中提及，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至聽到他們口中說買火油的時候，才決定跟在後面一探究竟。

　　這一跟著不要緊，原來是王氏買通了地痞流氓，趁著蔣家各房主子們都進宮的這個檔口，打算來到定國公府。

　　那些男人為的是求財，而王氏則是打算一把火燒了定國公府，以洩她的心頭之恨。

　　府中接應她們的，便是三房的姨娘趙氏。

　　顧聞他們身上的傷，就是阻止那些歹人時所傷。

　　顧瑾初聽聞冷冷看了眼王氏和趙氏。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至極之人。

　　事關大房和三房，顧瑾初總不好做出決定，剛剛不過是為了嚇唬王氏和趙氏罷了。

　　不過這兩個女人，若是不解決總有一天會再次影響到定國公府。

　　等一切都安排好，外面的天都要亮了，顧瑾初舔了下有些乾燥的嘴唇。

　　這一夜不僅沒有睡，從昨晚到現在，僅剛剛喝了杯茶。

　　腹中的飢餓感，使得她有些恍惚。便吩咐下去，讓小廚房用雞湯給她下了碗麵疙瘩吃。

　　簡單的梳洗後，顧瑾初等不及了，她要去外祖家接兩個孩子們。

　　她一邊邁出正房堂屋門，一邊低聲吩咐，「若是母親問起來，隻告訴她我去接糯糯和糰子便好。如果是五爺回來了......」

　　「五爺從宮裡出來，定時會先到外祖家的。」

　　她越走越快，可見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兩個孩子的心情。

　　五爺一夜未歸，想必這個時候，他正從宮門出來快馬加鞭的往固安趕。

　　他們也許會在鄭家匯合，一同接兩個孩子回家。

　　青帷馬車靜靜停靠在緣緣堂的院門外，顧瑾初在白芷攙扶下邁上車轅。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

　　她下意識側身擡眸眺望過去，臉上帶著的那抹笑容，在晨曦微露的映照下耀眼又明媚。

　　是蔣南笙回來了。

　　她看到馬背上的他，同他的目光對視上，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和她一樣的欣喜，還有急切。

　　顧瑾初再也顧不得什麼端莊持重，她蹲下身體，從馬車上跳下來。

　　衣袂翩翩，輕盈靈動，笑著朝蔣五爺飛奔過去。

　　馬背上的蔣五爺身姿英挺，怕身下的駿馬傷了她，大手緊緊勒住韁繩。

　　顧瑾初立在馬下，仰首間，兩個人四目相對。

　　她微微輕喘著，對著他張開手臂。

　　蔣五爺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讓顧瑾初覺得，是她從未見過的少年氣。他俯下身，雙手從她的腋下穿過，腰腹用力把她抱在馬背上。

　　兩個人眼中隻剩下彼此，緩緩靠近，雙唇輕輕觸碰到一起。

　　轉瞬間，這個吻變得炙熱，纏綿悱惻。

　　青帷馬車緩緩停下，車內，乳娘們抱著兩個孩子。糯糯和糰子粉嫩的小臉兒上，大眼睛烏溜溜地轉，直勾勾地盯著抱在一起的父親與母親。

　　兩個小傢夥急切地張著小手，口中咿咿呀呀地喊，著急的不得了。

　　蔣五爺擡起頭，看向面若桃粉的瑾初，抱著她從馬上跳下來。

　　他抱著糯糯，她抱著糰子，這就是他的全部。

　　......

　　中秋節後的第一個早朝，建明帝趙煜身著一襲褐色海青服，已經能梳於腦後的烏髮消失不見。

　　一如他一年多以前，被蔣南笙自護國寺接回來的模樣。

　　滿朝文武百官愕然，他們的聖上這是要恢復出家人的身份？

　　那......國不能一日無君。

　　楊大學士顫顫巍巍的，痛心疾首，「聖上，您這是做什麼啊！」說著老淚縱橫。

　　「楊大人你應該是最了解的，我不適合這個皇位。」趙煜看向下首，從袖子中掏出一份聖旨。

　　趙煜留下詔書，傳位於長公主趙璇。

　　趙璇將年號改為永樂，於永樂元年九月十六日登基。

　　特封蔣南笙為攝政王，開朝以來唯一的異姓王。監管國事，兼領大理寺卿之職。

　　敕封其嫡妻顧瑾初為攝政王妃，長子蔣承恩特立為世子，長女蔣予恩封長安郡主。

　　【全文完】

　　行文至此落筆終，是終點亦是起點。

　　感謝八個月的陪伴。

　　2024.5.4—2024.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