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是何人在門前哭鬧?
陳正德的這一要求,讓在場聽聞之人不禁笑出聲。笑他死到臨頭,還要爭強好勝。
更是笑他不知所謂。
陳正德看向蔣南笙,好似回到那一年,先帝在時的殿試上。
蔣南笙勾起唇角,面上露出溫和儒雅淺笑,「我為什麼要和你比,又不是我心有不甘,懷有遺憾。」
陳正德聽聞起初愣了一下,一口血從口鼻噴射而出,轟然倒地。
......
蔣老夫人邁出太和殿宮門,才小聲同身旁顧瑾初說:「其實剛剛我很害怕。」
在那名金吾衛侍衛持刀逼近之時,她坐在那裡看似毫無畏懼,實則是她因為太過恐懼,已經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她這輩子,除了嫁給一個鰥夫,做了幾個孩子的後娘,說起來並沒有吃過任何的苦。
未出閣時,她是常家的嫡幼女,嫁的又是定國公府的國公爺。走到哪裡都是備受尊崇,一句不好的話她都沒有聽過。
想不到,到了晚年接連兩次遭受宮變。皆是這個小兒媳,擋在她身前。
蔣老夫人拍了拍小兒媳的手,笑著同她說:「好孩子,今日多虧了有你。」
顧瑾初攙扶的蔣老夫人,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直,還有指尖冰涼的觸感。
同樣壓著聲音說:「國公爺和夫君,都不會讓您,還有大家受到傷害的。」
顧瑾初擡起頭,蔣飛和蔣安帶著府中的護衛整齊列隊。同行護送的,還有身著甲胄的精銳護衛,一同為定國公府蔣家女眷保駕護航。。
這些官兵不僅護送蔣家女眷,還有其他官員和家眷們。
是護送,還是說是等同於看管,就不得而知了。
蔣老夫人點點頭,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什麼力氣。
蔣家的那幾個夫人亦然。
往日裡能言會道,察言觀色的柳氏,一手牽著長女,而嫡幼女被長子抱在懷中。她的幾個孩子都沒事,一家人還在一起。
李氏牽著兒子,眼睛還紅彤彤的。「這宮裡是吃人的地方,以往我都是不相信的,往後我是再也不要來了!」
她剛剛以為就要死了。
心中無比的後悔,後悔那一年遇到蔣南義。對他一見傾心,知曉他心中有心悅的女子,還仗著李家的那點恩情嫁給他。
可是但凡他說出他不願意,以她的性子,斷然不會離開家鄉,同他回到盛京城的。
待登上青帷馬車之後,李氏摸著兒子的頭,「斌哥兒日後即便是不能出人頭地,也不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蔣承斌歪著頭看母親,他年紀還小,並不是很懂今日發生的。
難得依偎在母親身旁,而父親沒有阻止,他低聲說:「娘,我沒有吃飽,等回家去我們在吃些宵夜嗎?」
他摸了摸自己圓溜溜的小肚子,十弟也是這樣胖乎乎的,長輩們皆說能吃是福。
母親卻是要下人看管著他,尤其是晚上睡覺前,是禁止他吃東西的。
李氏笑了笑,摟著兒子的肩膀,聲音溫柔:「好,娘給你做。」
坐在她們母子對面的蔣南義,覺得正妻今晚有些奇怪,隻當是她身子嬌弱,受到了驚嚇所緻。
顧瑾初手肘支在身前桌幾上,身旁的蔣老夫人在馬車行駛間,已經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她接過下人手中的薄裘,輕手輕腳的蓋在蔣老夫人身上。
五爺身處宮中,她的心中雖有憂慮牽挂,更多的是惦記外祖家的兩個孩子。
待他們折返固安,已然過了子時。這個時間,眾人皆已睡下了。便隻能到明日,亦或者五爺回來時一同去接糯糯和糰子。
也不知道,兩個孩子會哭成什麼樣。
思緒間,聽到蔣安在車廂外低聲說,「夫人,前面便到定國公府了。」
顧瑾初緊了下身上的鬥篷,深秋的夜有些涼,此時外面靜悄悄的,就顯得哭聲異常的刺耳和尖利。
蔣老夫人像是從夢中驚醒,見小兒媳還坐在她身邊,拉著顧瑾初的手,「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
顧瑾初把垂落的錦裘,在蔣老夫人身上掖了掖,低聲安慰她,「母親您且坐著,兒媳到外面看看是誰在哭。」
蔣老夫人對皇宮發生的還有些心有餘悸,她開口叮囑小兒媳,「眼下定會是全城戒嚴,卻也保不齊會有歹人......瑾初你要格外小心些!」
顧瑾初點點頭,低聲吩咐下人:「太夫人剛剛睡著了,莫要讓她著涼。」又對外面的蔣安說,不要離開國公夫人所乘的馬車。
一輪滿月高懸,還有護衛手中的火把,雖不是亮如白晝,同樣的也不影響視物。
顧瑾初從馬車上下來後,蔣飛正大步的走過來。她微微皺了眉問他:「是何人在門前哭鬧?」
已經到了定國公府,隨行在側的護衛們,不僅不見有人動手開口驅趕,想必是故人。
蔣飛拱手說:「回夫人,是大房的......王氏,還有您的族弟。」
顧瑾初聽聞走得很快,身後跟著蔣飛,還有幾個護衛們。
待看清了,真的是聞哥兒,還有高家兄弟時,開口問道:「午前不是說要去往土木堡,可是發生的什麼危險!你有沒有受傷?」
不久前在皇宮看到了,原本應該在土木堡的羅星洲。
隻是不知聞哥兒還有高德,他們同羅小將軍做的事情有沒有關聯。
顧聞以為長姐會責難於他,她口中的關懷之意讓他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抻了下身上的鬥篷,蓋住胳膊低聲說:「長姐我和高家兄弟從定國公府出來時,原本是要離開的。可是沿途聽到有人在商議著買火油一事,這本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口中提到了松濤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