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怎麼就變了呢
定國公府。
太陽漸漸西沉,蔣南笙揮舞著手中的劍,身姿矯健而靈動,落日餘暉為他披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宛如畫卷中走出來的神祗一般。
勢如破竹,劍鋒淩厲,行雲流水般的一套劍法後,男人呼吸節奏並未變亂,足以可見男人深厚的功底。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掛著一層細密汗珠,衣衫下男人勁瘦的腰腹,還有胸膛的輪廓若隱若現。
平日裡溫和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淩厲,那雙能看透人心眼眸,如刀鋒般鋒利。
蔣南笙拿過掛在樹枝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還有順著下頜線滴落的水痕,轉身說了句,「備水。」
再出來時,男人穿著天青色直綴,又恢復成世家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把身旁的小廝叫過來,問他:「那個丫環沒再找過你?」
玄漣立在蔣南笙身側,回道:「五爺,顧三小姐身邊的小丫環白薇,在春茶宴後一直沒有再找過我。」
蔣南笙看著案幾上,楠木盒子中那幾件精美的配飾,去宋家賀壽時佩戴的玉佩也靜靜躺在當中,「那這些是誰送過來的?」
「來人是珍寶閣的一個夥計,說是貴人三個月前就開始精心準備,就等著五爺生辰這日送給您。」
玄漣脫口而出,他知道顧瑾初是珍寶閣唯一的大小姐,那夥計必定是她派過來的。
這兩年,白薇沒少通過他給他們主子送東西,賞錢自然沒少收,五爺都是知道的。
男人白皙的指尖拿著一個泛著馨香的信箋,拇指在上面輕輕摩挲。
「那夥計話語中可有提到這封信,或者有什麼話讓你帶給我嗎?」
玄漣仔細回想了下當日的情形,等完全確定後才開口回道:
「五爺,那夥計隻說這是送給您的生辰禮物,並沒有提到這當中有信箋。」
「蔣南笙,待我及笄你還不來顧家提親,我就不會再心悅於你。」
蔣南笙看著上面的字輕皺了下眉,顧瑾初曾說過,她在用他的字帖練字,看來還是不夠有耐心,筆力不足。
他的心思卻不是在字上,不是還有三個月才及笄,她怎麼就變了呢。
他讓人把蔣飛叫進來吩咐他,「長公主不是託人來問莊子的修繕情況,傳消息告訴她,現在正是泡溫泉賞花的最好時機。」
......
聽雨軒前是一片竹林,每到雨季這裡別有一番意境,因此才被稱作聽雨軒。
也隻是名字聽起來大氣,不過是個一進的小院子。
李香蓮帶著顧顏,還有伺候她們的丫環婆子住在這裡。
她帶著顧顏回到聽雨軒,白日裡跪在院子中的丫環婆子都不見了,更是出現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周氏動作倒是快,這才管家幾天,就真的把顧家當成她碧落齋的後院了!
秋紋從房間裡面迎出來,吩咐新來的小丫環快去備水。
「姨娘,四小姐回來了,先泡個熱水澡吧。」
顧顏沒搭理秋紋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她不過是聽雨軒的一個丫頭,被開了臉給父親當通房。
可惜是個不爭氣的,肚子不僅沒動靜,更是連爭寵都不會。
房間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她直奔牆邊的妝奩,多格梳妝盒有明顯被翻動的痕迹,裡面空了何止大半!
顧顏手掌緊握,掌心被深深印出幾道指甲印子,才能讓她控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音。
那些東西如顧瑾初來說,就是她私庫中的一粒塵埃,卻幾乎是她的全部。
她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看著頭頂清冷的下弦月。
歲安堂的顧瑾初也沐浴在這皎潔的月色中,可是她一個人的院子,就有聽雨軒的兩倍大。
「母親...」
顧顏沒有坐在丫頭搬來的杌子上,接過秋紋手上的帕子,代替她給母親擦頭髮。
「我以為那些將來會是我的嫁妝,是我貪心了。」
李香蓮嘆了口氣,看著妝鏡中女兒失落的小臉,說:「終究是娘拖累了我的顏姐兒。」
她年少時經常去姑姑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還是姑姑察覺到她對錶兄顧華年的心思。
姑姑說等她及笄了,就會去替表哥來提親,他們親上加親姑姑一定會善待她。
可是她等來了鄭氏的進門,而她那個時候別無選擇,隻能一頂小轎孤零零的來到顧家,當顧華年的妾室。
姑姑又給她一個新的希望,說一旦她生下男嬰,就讓表兄擡她為平妻,這樣她生下的孩子也是顧家的嫡子嫡女。
生下顏姐兒後她在無所出,報應的是,鄭氏除了顧瑾初也生不出孩子。
李香蓮拉著女兒的手,讓她坐在大炕上抱著她。
擡手擦掉女兒腮邊的淚,一臉憐愛聲音溫柔:
「娘的顏姐兒容貌出眾,從小飽讀詩書,女紅上也不輸給任何人,隻是庶女的身份折辱了你的才華。」
顧顏看著自己的生母,眼中的淚卻是越流越兇,「母親...」
小時候父親曾說過把她記在嫡母名下,她不喜歡顧瑾初,又羨慕她有那麼多漂亮的衣服,還有奢華的首飾。
嫡母拒絕父親的提議後,她還在心中暗自的高興,這樣就不用和生母分開,她才不想離開聽雨軒。
越長大,她越能明白嫡女和庶女的分別。
這種不公平感,在宋家赴宴的時候,別人對待她和顧瑾初明顯的態度,讓她又一次意識到嫡庶出身是多麼重要。
現在看到母親的這個樣子,她在心中又恨自己,她怎麼能怪自己的母親呢。
李香蓮看著女兒淡笑,安慰她:「娘會想辦法,一會兒我就會去找你父親的...」
她又尋得一良方,她努努力,還是會有機會的。
顧顏還記得翠華院父親發怒的樣子,有些擔憂:「您現在就去嗎?不等父親消消氣?」
李香蓮看了眼外面清冷的月色,語氣冰冷,「不,今天的日子再合適不過!」
曾經她也有很大的砝碼被擡為平妻,是鄭氏讓她失去一切,是他們欠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