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是人就有弱點
景仁宮,燭火搖曳,映照著宮室內的奢華陳設。
偏殿內,二皇子正陪著靜貴妃用晚膳。
餐桌上的氛圍並不是很好,隻有宮女布菜時碗筷發出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
靜貴妃放下筷子,用錦帕擦了擦唇角後說:「周家旁支那麼多,這些年靠著你舅舅,銀錢他們可一分都沒少拿。養著這些倀鬼,不就是等著必要之時用上他們嗎?」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是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個人,甚至一家子的死活。
二皇子搖搖頭,目光中透著凝重:「父皇把案子交給了蔣南笙,此人城府極深,初到大理寺偵辦的那幾件案子,便知他謀略超群,不可小覷。」
他微微皺起眉頭,若是交給別人還可在當中活動一些,世人在意的無非就是錢財和權勢。
如果不能打動他,一定是下的本錢不夠。
可是這些,蔣南笙都不缺。
靜貴妃勾唇笑了下,笑容中帶著一絲深意。「是人就會有弱點,聽說安平縣主有身孕了......」
「母妃這萬萬不可,動了安平縣主的結果,就是把蔣鄭兩家推向旁人,那我們就更加沒有勝算!」
二皇子眼前晃過顧瑾初那張臉,心中固然不舒服,卻也知道要以大局為重。
靜貴妃輕哼出聲,冷笑道:「誰說我要動她?安平縣主此時有孕......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這時,汪應從屋外走進來,躬身在主子身旁小聲說:「娘娘,二皇子,聖上打算把大皇子送到溫泉行宮療養。」
靜貴妃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行宮?聖上說的可是通州的溫泉行宮?」
通州的溫泉行宮,是當年建元帝為了討慧嬪歡心建造的。慧嬪被打入冷宮後,這麼多年那個行宮都要被人遺忘了。
近些時日,陳皇貴妃憑藉著著人老珠黃之態,陪伴在聖上身邊。
怕是冷宮中的慧嬪,不日也要復寵了。
見汪應應是後,二皇子把擦過手的帕子扔到桌子上,陰雲籠罩在面部,讓他俊秀的五官有些扭曲。
「父皇到底想做什麼?讓蔣南笙查周家!現在又營造出一副,趙康還健在的假象!」
一段話像是從牙齒中傾瀉而出,聽起來狠厲非常。
他眼睛一轉,轉而看向汪應問道:「可知護送之人是誰?」
假的大皇子……此番定是父皇極其信任之人,若是能拉攏到身邊......
汪應躬身回道:「義父說,護送大皇子的是秦朗秦大人。」
秦朗,他曾以鄭家家奴身份,陪伴在鄭文揚身旁前往三江所城,是鄭家派系之人。
二皇子和靜貴妃對視一眼,此人並不能為他們所用。
此時的秦朗身處在養心殿的東暖閣。
東暖閣內,香爐中裊裊升起青煙,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坐在上首的建元帝話風一轉說:「宣平侯和長寧郡主上了摺子,說你若非固執己見,也不是不可以讓你認祖歸宗。」
秦朗聽聞撩起飛魚服下擺,跪在建元帝書桌前,腰桿筆直,目光清明,朗聲道:
「臣姓秦,是多年前鄭家姑娘撿到的孤兒。臣想求娶當年的救命恩人,還望聖上成全。」
建元帝拿起身前茶杯,連著喝了兩口方能壓下喉嚨的癢意。
垂眸看著跪在下首的秦朗,緩聲問他:「鄭氏乃是和離之身,又年長你幾歲。你可知,你若是回到謝家,以你如今的官職,京中什麼樣的貴女娶不到?」
秦朗梗著脖子,聲音篤定,「臣心悅鄭牡丹十幾年,寧願背負這世間萬千指責,也要同她在一起!」
建元帝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並未生氣,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輕擺了下手。
一旁王喜見狀走到秦朗身邊,「秦大人,大皇子車駕已準備好,您可以上路了。」
秦朗站起身,拱手退下時還不忘說:「請聖上明察,若是謝家人敢找鄭牡丹的麻煩,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的錯處。」
等他走出東暖閣後,門扇被王喜從外面緩緩合上。
不多一會兒,陳皇貴妃從內室中走出來,坐在建元帝下首的椅子中,剋制有禮道:「聖上,秦朗他可信嗎?」
建元帝清了下喉嚨,緩聲說:「若是弒母之仇都能被富貴掩蓋,此人就不值得信任。」
更何況,他又是如此的長情之人。
比他有勇氣和魄力,去守護自己心悅之人,這才是真正讓秦朗受他重用的原因。
建元帝再次開口時,「噗」的一聲,一口血從他口中噴射而出。
明黃色的衣袍胸前星星點點,一時間有些狼狽不堪。
陳皇貴妃跑到他身側,用手帕按在他唇邊,聲音顫抖,「聖上,您......那個葯您不能再服用了。」
建雲帝端著茶杯漱了漱口,氣息微弱,「我時日不多,為了煜兒我也要堅持到除夕宮宴。」
緩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等秦朗從行宮回來,便安排他接手煜兒的事情。隻是他在京中根基尚淺……」
......
顧瑾初醒來時,一睜開眼便同身旁的蔣南笙對視上,也不知他看了她多久了。
她掃了眼外面的天色,輕聲問道:「五爺,今日怎麼沒有去晨練?」
蔣南笙身上穿著睡前的寢衣,一副沒有起過床的模樣。往日裡的這個時間,他應該出現在竹裡閣中。
他伸長手臂,把她往懷中緊了緊,低頭在她頸邊說話,呼吸撲在皮膚上癢癢的:「是你拉著我,不讓我走......」
顧瑾初身子軟軟的,紅著臉推他,「現在我醒來了,那你去吧。」嬌聲嬌氣的開始趕人。
他.......自己的身子不知道嗎?
她又沒有撩撥他!
「瑾初......」
蔣南笙卻是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暗啞的聲音中帶著笑。
緊緊摟著她,落下的吻卻是越發的溫柔。
他沒框她。
卯時醒來,他先是靜靜的看了她一會。
等他要起身時,她卻是摟著他哼哼唧唧,像小貓一樣在他懷中無聲的哭。
他又怎麼捨得放開她。

